“原來你們有錢人的家，是這樣的啊。”葉輪坐在了莊煉的別墅中，環顧客廳裡的陳設。
“都是虛的。”莊煉在茶几上放了兩個高腳杯，一個放在葉輪面前，一個放在自己面前，“我如果沒有熬過這段時間，這些東西都要充公了。”
啟瓶器的螺旋彎鉤緩慢的刺入紅酒瓶口的軟木塞中，每旋轉一圈，那根像頑固寄生蟲一樣的黑色鋼條便會鑽進木塞的更深處，就像鑽入腦髓一樣，首至整根黑色的蜿蜒命運貫穿它的全身，徹底和木塞本身糾纏在一起。
“砰！”的一聲，軟木塞被拔出來，它的使命不復存在了。
橡膠木塞從鐵鉤上被反方向旋轉下來，橡膠那一點引以為傲的摩擦阻力，是它最後的抵抗。
但是它掙脫不了上帝之手的擺弄，幾經旋轉之後，被扔進了垃圾桶。
似乎的榆木腦袋被硬生生摘除了，紅色的酒水如同新鮮的血液，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
葉輪拿起高腳杯，對著燈光搖晃著杯中的酒水，一大團燈光在搖晃的紅酒中碎裂成無數星點的纖維，“你們這些有錢人，家族鬥爭都這麼慘烈的嗎？這種皇權鬥爭，我也只是在小說和電視劇裡見過。”
“葉警官說笑了，你是國際刑警，這點程度的家族鬥爭，你怎麼會沒見過。”莊煉悠閒的抿著紅酒，就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我現在就是個易碎的青花瓷瓶，我想請求葉警官好好的保護我。”
只有將自己的靈魂從軀殼中抽離，才能知道全貌是什麼。
“莊先生可太抬舉我了，我哪裡有這種本事，能保護一個王儲啊，會折壽的。”葉輪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你可以。”莊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只是你不記得了。”
葉輪反應了一下，意識到對方是在說自己腦子裡的彈片。
窗外陰雨綿綿，他腦子裡的彈片還在隱隱作痛，葉輪皺著眉頭揉著太陽穴，勉強的笑了笑說，“莊先生，你可真會拿我的傷痛說事。”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莊煉看著眼前的葉輪，“我看過你的履歷，很亮眼。”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再加上我大腦受損，我根本沒印象。”葉警官說，“我的同事經常跟我複述我曾經的那些英勇事蹟，但是實際上我根本不記得，我自己都沒辦法判斷那些事情我有沒有做過，真實和虛假的成分各佔多少，或許是領導想把我樹立成標杆和典型，只是把我當做獎章和榮譽。”
葉輪指指自己的腦子，誠懇的看著莊煉。
“那些我不記得的事，自然是別人說什麼，我就聽什麼，順帶著材料和檔案裡，也會跟著寫什麼。我自己也沒辦法左右。”
“葉警官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嗎?”莊煉說。
“別談論我了。”一旦葉輪試圖回憶自己的那一段模糊的記憶，思維就會陷入混沌中，“莊先生，我們還是談論些你的事吧。”
“我的事?我的什麼事啊？”莊先生明知故問。
葉輪翻開自己的手記，“莊先生是不是有位朋友叫加百列。”
莊煉的人際網路是公開的，莊煉並不驚訝葉輪會知道，不過他並不想表態。
“或許我應該說另外一個大眾更加熟悉的名字。”葉輪看著莊煉的表情變化，“艾克斯。”
陰雨連綿的天氣，也讓莊煉手腕和腳踝處的舊傷隱隱作痛，“確實有這樣一個人，怎麼了?這會影響我請你幫我做事嗎？”
“會。”葉輪首截了當地點頭回應，“如果你能讓他出面，幫我搞定名單的事情，我自然也會幫你的忙。”
“葉警官，你這種要求讓我很難做啊。”莊煉懶洋洋的說，“有時候，兩個人之所以能成為真心朋友，那是因為這兩個人互不欠對方的人情。一旦有求於人，這份友誼就不純粹了。”
莊煉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不喜歡求朋友，也不喜歡讓朋友幫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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