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瞞不住了。”
陳謀頭戴安全帽，和秦執悟一起走進了一條正在開挖的隧道當中。
細碎的水流聲從隧洞兩邊的排水溝中傳來，鑽爆開挖的餘波似乎還在隧洞中迴盪。
隆隆作響的多條風管正常執行，對隧洞深處掌子面附近的煙塵進行送風排煙工作，
炮眼中的藥包爆炸像是炸穿了更深的心室，亮度有限的照明燈，照亮溝槽裡暗自流淌的發黑心血。
“這裡有什麼好隱瞞的？不就是那麼一點事嘛。”
秦執悟的腳步聲在巖面之間迴盪，檢測圍巖位移量的探針，刺入了巖體之中二十公分深度的位置，感受著岩層在蠕動過程中的非常緩慢的應力變化。
整條隧洞像是遠古巨獸的喉管，巨獸被時光一分一秒的凌遲，早己奄奄一息。
千萬個炮眼刺穿喉管，輪番轟炸之下，鐵打的喉嚨也不再能發出聲音，只留下了一陣空穴來風的迴響。
原本柔軟鮮活的血肉，早己被時間硬化成堅硬如鐵的岩石，似乎所有偉大存在的終極答案，都是硬化成一塊無堅不摧冥頑不靈的石頭。
陳謀輕笑一聲，“秦董，你現在是風光了，授權書到手了，各種專案正常建設，你自然是在這裡說風涼話。”
“這些基建專案全是吞金巨獸，現金流一斷，我的龍頭也要被砍，我有什麼好風光的。”秦執悟並不接陳局長的吹捧。
陳局長慢走幾步路，踩著地上因爆炸而掉落的碎石，像是用腳掌去碾壓地上無數滾落的人頭，“中東戰區的衝突正被一雙大手控制，只要海峽的管制一放開，秦氏集團的股價還不知道要漲成什麼樣子呢。”
“戰事被控制並不代表停戰，即便是停戰，海峽也未必會跟著鬆綁。雙方元首如果沒達成一致意見，貿易戰就會繼續。他們的衝突不停，我就會繼續在這裡半死不活，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嘩啦嘩啦——”
細碎的聲響從遠處傳來，工人操作著專業裝置在新鮮巖面上施工初期襯砌，噴射混凝土緩慢的從拱腳澆到拱頂，覆蓋住徑向斷面上，被鎖腳錨杆固定住的鋼拱架。
十公分厚的一層混凝土一點點覆蓋鋼架支撐的全部面貌，成為包裹在內裡，不被外人可見的永久結構。
“小子，你現有的人脈和機會，多少人想有都得不到。你不要不識貨，佔盡了便宜，還覺得自己苦。”陳謀心中升起了幾分嫉妒和怨氣。
大家能力都差不多，為什麼境遇會天差地別？為什麼有些蠢貨能過上神仙日子，而另一些人，即便是絞盡腦汁機關算盡，也不如別人西兩撥千斤。只能在生死線上徘徊？憑什麼？！
“哦，聽陳局長的意思，我的位置，你也想坐一坐？”秦執悟最近精神壓力很大，嘴上就有些口無遮攔，語氣也傲慢了很多。
“你就傲吧，什麼時候一雙大手用力的按下來，你就知道痛了。”陳謀說出了自己的詛咒，“到時候，吃進去多少，就會吐出來多少。你和外部勢力勾結，你能瞞一時，你能瞞一輩子嗎？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讓你熬。”
“我和你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確實是沒有辦法揭發你。”陳謀陰惻惻的笑著，隧道中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臉，照耀成陰陽兩面。
他緩步走到秦執悟的另一側，光與影在他的臉上變換著位置，光明和黑暗穿插在其中，難分彼此，“別人會不會看得慣，我就不知道了。”
“陳局長是想我做什麼呢？”秦執悟回頭看著身後空曠又漫長的隧洞空間，“這麼大個工程，我也藏不住啊。”
“沒讓你藏，是讓你換。”陳謀說。
“換？”秦執悟說，“怎麼換？把我換掉？”
“把這裡換了。”陳局長踩了踩腳下的地面，似乎蜻蜓點水便能地動山搖，“不用你的名頭，要用別人的名頭。”
“想要不被人注意，就只能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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