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那個國際警察也跟我說過了。”莊煉坐在單人沙發上，另一邊坐著的是秦執意。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今天來這裡，也只是想拿我當作跳板。”
莊煉點了一根菸，菸絲慢慢的燃燒，燃盡的煙霧飄散在空中，形成看不見的絲線，糾纏住所有的謎團，將一切或明或暗，或實或虛，或是或非，或真或假的牽掛，全都被牽扯進了這一團看不清化不開的迷霧當中。
莊煉的笑意曖昧不明，“我不是傻子，你們所有人都想跳過我，聯絡我的朋友，拿到更多的錢。”
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秦執意強迫自己穩住神志，儘量不動搖自己的信念。
“讓我配合你的理由是什麼?你說出來。”莊煉低頭盯著菸灰缸，彷彿他質問的是桌面上的死物，並不是坐在自己對面的秦執意。
他擺出了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用菸頭指著秦執意，“你是覺得我沒有了後盾，所以，我現在孤立無援，很好欺負，適合拿捏?”
傭人端來了兩杯摩卡放在了秦執意和莊煉面前。
莊煉收斂了一些怒氣，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摩卡。
“莊先生，我是你的代言人，你也是瞭解我的底細，才會讓我坐上這個位置吧。”秦執意開口，“我並沒有拿捏你的意思，我自己也是一個空殼，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你只是不服氣。”莊煉沒有讓秦執意繼續說下去，只是順著自己的情緒接上了秦執意的話，“你想坐實自己千億富豪的身份是嘛？”
莊煉嗤笑一聲，“是啊，茅坑裡的一塊臭石頭，也有一個當齊天大聖的夢。”
“莊先生，你不想...”秦執意還想說些什麼。
“我不想。”莊煉粗暴的打斷秦執意說話，“不要跟我談條件，我現在沒心情。”
阿拉伯男人用手掌拍打著桌面，叩問秦執意。
笨重的玻璃菸灰缸也像是會說話一樣，以特定的頻率在桌面上彈跳，輕微振動，以電碼的形式傳遞特定資訊，“我今天就他媽的想知道，你到這幹什麼來了！是我叫你來的嘛？！我說的話是他媽的狗叫，還是他媽的放屁！”
莊煉的聲音如有實質，一瞬間膨脹擠佔了整個客廳的空間，一瞬間房間裡所有的傢俱都被這聲怒吼的聲浪衝擊出去。
窗戶的玻璃碎了，所有雜物的碎片像瀑布一樣從斷口處傾瀉而下，順勢掉進了無邊的深淵地獄。
不停的墜落，墜落到看不見光的地方，墜落到摸不著邊的地方，墜落到碰不到壁的地方，穿越深淵的深淵，走過無盡的無盡。
墜落到頭頂的亮點也消失了，墜落到耳邊的風聲也消失了，墜落到自己的知覺消失了，墜落到自己的念想也消失了，墜落到所有的執著全消失了，只剩下了墜落本身。
一切都墜落了個乾淨，空蕩空白的空間當中，只剩下了莊煉和秦執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權沒勢無處聲援？你是不是他媽覺得把我逼到牆角，拿些未來的苦難威脅我，就他媽的能和我做交換了？！你現在是不是他媽的覺得，你終於是個人物了，可以他媽的來跟我談條件了！”
“咔嚓——”一聲脆響。
喝了一半的摩卡連同白瓷茶杯被摔在了地上，傭人麻木的走過來打掃衛生。大功率的吸塵機利落的吸走了地上的濁液和碎片，地面煥然一新，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秦執意神智恍惚了一瞬，剛剛他差點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秦謎。
莊煉的怒火爆燃了一瞬，然後又像耗盡了燃料一般，自己熄滅了。
情緒就是一個很怪的東西，當他意識到自己在生氣的時候，情緒就變成了一塊橡皮泥，可以任由他隨意拿捏。
只是暫時的情緒佔據主導地位，只要莊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的財力，摸到自己實際擁有的籌碼，他的憤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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