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是萊卡出境之前，送給我的，給你玩哇只能。”
卡倫坐在雷不動的病床邊，小桌板上晃盪著一個陶瓷質地的俄羅斯套娃。
套娃的釉面很乾淨，沒有雜質，密度看起來也很瓷實，耐摔。
“別人探病都是送鮮花，你送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雷不動盯著這個搖頭晃腦的娃娃，它好像在幫自己甩掉煩惱，不過看久了，有點頭暈。
“你不覺得這個娃娃寓意很好嘛？”卡倫笑著說。
“什麼寓意？”雷不動沒有明白。
卡倫伸出一根手指，頂開套娃的腦袋，讓它搖擺的很厲害，“不倒翁啊，跟你的名字很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會倒下。”
“你這是在詛咒我。”雷不動不吃這種奉承，“少來吧，我現在己經躺下了。”
卡倫笑了笑，沒再說別的。
“你猜猜，我出車禍時，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雷不動看著自己吊在半空中，打了石膏的腿，回憶著幾小時前的遭遇。
他從總統府出來，等紅綠燈的時候，被側面來車撞了。
雷老闆腿上的傷情沒有他自己在電話裡描述的那麼嚴重，但也沒好到哪裡去。骨頭裂了是真的，疼痛也是有一陣沒一陣的發作，上了麻藥也沒有消停過。
“你之所以開車注意力不集中，是不是因為你當時正在腦子裡謀劃著，怎麼搞死那個婊子？”
卡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自己太陽穴附近打轉，她像是用意念在攪勻自己的腦漿，翻攪出腦海中沉底的記憶。
那根手指也像是浩瀚星域中的一根棒狀天體，它被恆星的引力捕獲，圍繞著巨大的頭顱做著自旋運動。
女人的臉上掛著惡劣的壞笑，腦子裡的惡念劇烈的碰撞融合，如同核聚變一般，惡意越聚越多，釋放著無盡的邪惡力量，不加掩飾輻射到所有光能到達，和不能到達的地方。
“我有那麼兇殘嘛？”雷不動古怪的看了女法官一眼，“我當時在想，幸好我是在上班的時候出了這種事，這要是放在我休假的時候，那我就虧大了。”雷不動仰頭砸在了鬆軟的枕頭上，“我真是他媽的有病，當上老總了也靜不下心來，活著真就是一場苦修，碰上那兩個女人就沒好事。”
“那雷老闆，你是想收了她們...”卡倫刻意的在話語中間停頓，“還是想滅了她們？”
雷不動的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副總統辦公室裡，那兩個女人互相對視，極其曖昧的樣子，“算了吧，她們兩個都快自我消化了。”
“那，這場苦修，雷老闆修煉到什麼境界了呢？”卡倫調笑道。
“我嘛？”雷不動也笑著說，“第八重吧。”
“怎麼還有這麼具體的境界啊？”卡倫故作驚訝，“你真有修煉功法？”
“之前有個生意夥伴信佛，很狂熱的那種，他喜歡研究那些佛法境界。每次談生意談到一半，他就開始旁若無人講解他對佛法的領悟。”
雷不動拿過那隻俄羅斯套娃，擺在自己的桌面上，想象桌面上這個套娃，是之前的那個生意夥伴。
“我沒辦法啊，為了拿到他的大訂單，我只能硬著頭皮聽，一遍一遍重複的聽。中途還不能開小差，不然就是不專注不虔誠，不給他面子。整段聽完之後還要給感想有行動，比他媽考公面試還難，把他哄開心了，他才願意籤合同。聽到現在，我都快會背了。”
說著說著，就帶了一些怨氣。
雷不動擺弄著桌板上的俄羅斯套娃，男人的眼神逐步放空，他十分隨意的將一個又一個套娃攔腰截斷，取出內膽中更小的套娃，幾乎沒有停歇的開啟下一個。
雷不動將所有的套娃擺成一排，隨後又打亂次序，將它們錯亂的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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