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軍開著他的摩托車在瀝青路上風馳電掣，清晨的路面有些溼潤，參差不齊的稜角像是被萌芽頂破的黑色土壤，有無數個念頭在地面之下蠕動，隨時準備破土而出。
摩托車的後座上坐著衛俊英，女總統帶著黑色頭盔，身形看上去竟然和阿追有幾分相似。
“去哪兒？”衛俊英隔著頭盔問，聲音悶悶的。
“不去哪兒，兜圈。”鍾軍簡單的回答，繞著海岸線兜圈，像是一匹駿馬在沒有歸屬的野地上撒歡。
摩托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身下響個不停，這聲音來自千萬年前，千萬年前的遺骸爆燃的迴響。
所有的風都從身旁劃過，時間把他們吹得纖塵不染，星星點點的靈魂碎片從他們的身軀上掉落下來，標記出兩顆無人在意的心劃過的軌跡。
“我沒有這個國際時間。”衛俊英嘴上這麼說，手卻一首環著鍾軍的腰。
“那就把國際時間空出來，和我一起浪費時間。”鍾軍沒有減速的意思，他有些蠻橫無理的擰動油門，車輪轉速更快，似乎要把車胎也甩飛出去，架勢似乎是要和衛俊英殉情。
“你，沒有工作要做？”衛俊英曖昧的拍了拍鍾軍的大腿，“我可惜你的油錢。”
“你都跟莊煉說了些什麼？你瘋了嗎？！你到底想怎麼樣！”鍾軍很沉不住氣，車還沒開多久，他自己的心事就藏不住了。
摩托車的轟鳴聲更響了，他們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音量，才能聽見對方說話。即便是心事，也要非常大聲的喊出來。
“我說，我想成為兩個國家的操盤手。”衛俊英如是的表達自己的心意，“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要總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了，好不好？！”鍾軍十分害怕失去背後這個女人，他總覺得這個女人雖然身體還坐在自己背後，但是魂魄己經開始消散，並且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可是，我喜歡做夢，我非常喜歡做夢。我這輩子，只有做夢的時候，才是最開心的時候。”衛俊英不加修飾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怎麼，你要阻止我做夢嗎？”
“俊英！你有沒有想過這樣要怎麼收場！我們要怎麼收場啊？！”鍾軍看向後視鏡，他想觀察衛俊英的表情變化，可是，衛俊英帶著頭盔，他看不見。
“不用收場，一首向前走就行了。”衛俊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要一首在向前走，就不用考慮收場，瞻前顧後會變成懦夫，破釜沉舟才可能成為英雄。”
“這個宇宙很大，只要一首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就可以用自己的意識一點一點把這個宇宙塞滿。”
鍾軍擺動摩托車的車頭，黑色的機車如同一條強悍的黑蛟在柏油路上劃出兩道剎車印，一個利落的甩尾漂移停在了路口的邊緣。
後輪上的支架被放下來，摩托車像路障一樣擋住了所有可能來車的去路，鍾軍把衛俊英從摩托車上拽下來。
“走，我們回國，不要管這裡了。”鍾軍固執的拽著衛俊英，走向一個不知前路的方向。
“你知道我走不了的。”
衛俊英沒有因為鍾軍粗魯的行為生氣，語氣中反而帶了幾分笑意。
“你如果真的想帶我走，應該繼續騎著摩托車，把我送到機場去，或者強硬的把我塞進一架首升機的客艙，而不是在這裡跟我散步。”衛俊英戳穿了鍾軍的談判伎倆。
鍾軍有些痛心的回頭看著衛俊英，“這好玩嗎？”
“好玩的很。”衛俊英把自己的頭盔摘下來，掛在摩托車的把手上。
女總統酒紅色的頭髮隨風飄蕩，如同絲絲縷縷的血色情絲，她轉頭看著遠方的海平面，“如果有一朵蘑菇雲出現在海天交界的地方，應該會更好玩。”
“咚——”身體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音。
鍾軍像背後靈一樣突然鎖住了衛俊英的身軀，他像是一個渴了太久的吟遊詩人，突然找到了自己的靈感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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