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大法官看來，我只是個殘次品。”
山下瓦的懷裡抱著那隻叫龍井的黑白貓。日本女孩坐在副總統的位置上，鎮定自若，她就像她懷中的小貓一樣，她並不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我不是透過司法考試上位的，我的背景資料也沒有透過層層稽核，我坐在現在這個位置，是不是讓法官大人，有些介意？”
山下瓦用刷子梳理著龍井的毛，小貓到了換毛期，有點細細的毛髮在空中飛舞，看上去就像是從虛空中生長出來的毛髮。
“不介意。”卡倫看著山下瓦，“你怎麼上位的，別人也能怎麼拿掉你。”
卡倫看著山下瓦懷中的貓，“總統和副總統這樣的位置，雖然很重要，但其實也就那樣。”
卡倫前傾身體，伸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設計這些權力遊戲的初創者，不會讓任何位置上的人掌握無限權力或者絕對權力，如果存在一個位置真的堅不可摧，那這種遊戲也不會有多好玩，不是困局，就是死局。”
“一個演員都能坐上的位置，能有多重要呢？”
“法官大人不介意就好。”山下瓦笑得靦腆。
“我的問題，你解決了嗎？”卡倫問。
“熊獲歷的問題嗎？”
山下瓦看著卡倫，“讓他當議員，海岸線的事務讓他自己去平衡和處理就好。他是工會代表，也有一定的民眾號召力和影響力，他的組織能力很強，自己做了一份聯名信，個人能力上應該不會太差。”
日本女孩利落的梳著龍井背上的浮毛，每梳幾下便從梳齒上取下浮毛，絨毛像是一團溫暖的雲霧糾纏在一起，山下瓦準備把這些絨毛收集起來，做一個毛絨娃娃。
“他只要自己坐在了相應的位置上，就會和我們同流合汙。”山下瓦細心的給龍井梳毛，“熊獲歷哦就是這隻黑白貓，要順著梳毛，小貓才會跟你親近。省得他天天找我們麻煩。”
“中國人講究人情，他自己掉進人情網，就知道麻煩了。”山下瓦說。
“你倒是挺會推卸責任的。”卡倫說。
“男人都是權力動物，我只是引導他往上爬而己，他自己找到了樂趣，剩下的就不用我教了。”山下瓦輕聲細語的說著一些十分算計的話。
“加百列的事，你知道多少？”
卡倫坐著私人飛機，從加百列的地下工廠離開。在飛機上休息的時候，她帶著自己看到的那些畫面入眠，她在夢境中，再次夢見了那堆數量龐大的離心機陣列。
夢境中的離心機分離的不再是鈾的同位素，而是她自己的靈魂。
她自己困鎖在了執行的離心機中，軸承和轉子相互配合，高速轉動，帶著無助的靈魂一起急速旋轉。
強大的離心力將卡倫的靈魂逐層剝離，本就飄渺的魂魄像花瓣，像牆皮，像龜裂的土地一樣，一片一片從身體上脫落下來，塌縮成粉塵，潰散成煙霧。
一個人的靈魂從人形崩塌成一團機率雲。
只要有機率，就會有存在。魂魄可能出現在這裡，可能出現在那裡，可能出現在管路的孔洞中間，可能出現在內壁感測器的西周。
魂魄潰散成一團星雲，分離出一整個銀河系，無數星辰在離心機的作用下高速旋轉。
中心的緻密天體被核心黑洞的巨大引力抽離出本位面空間，太陽系只是被巨大的離心力拋向最邊緣最外圍的舍利。
靈魂撕裂的痛苦讓卡倫被迫從夢中驚醒，那三千枚核彈的滋味，她好像領教了一次。
“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山下瓦手上動作不停，飄散在空中的毛髮像是細碎的靈魂遊絲，它們散落在空中，沒有任何憑依，“我只是一枚有想法，但行動上卻不由自主的棋子，我能猜到他的計劃，但是我只能聽令和服從，在他看不見的盲區，做一點屬於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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