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河》創刊於1950年,當時叫《西北文藝》,等到1956年才正式更名為《延河》,刊名來自戈壁舟《延河照樣流》中的詩句「吃過十年延河水,走遍天下不忘本「。
目前是全國最有影響力的純文學刊物之一。
許路4月底被送來的稿子等到5月15日才被路搖搬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目前是《延河》小說組的專職編輯。
這位未來著名的大作家,在這個時間點,在創作上雖然有一定的產量,但還沒有發表出有代表性的作品。
「這麼多稿紙,這應該是兩篇稿子吧,許路?沒聽說過,應該是個新作者!」
臨近午飯時間,路搖終於打開了許路的稿子,一次投兩篇短篇小說實屬正常現象,因此他也沒有多想,而是將注意力放在正文上。
《受戒》?
一個看不出要表達什麼意思的名字!
【明海出家已經四年了……】
……
路搖一開始並沒有對這篇稿子帶有太多期待,《延河》作為省級刊物,對於稿件的要求是很高的。
但事實上,他們每次收到的來稿質量都良莠不齊,而像許路這種一點名氣都沒有的新人,想要在他們這裡過稿,可能性非常地低。
因此一開始他並沒有給予太高期待。
但在看過開頭之後,他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這篇文章的文風……很特別!
它的文字極度簡潔,乾淨質樸,有種大巧若拙之感,雖然寫的全都是人間煙火,可字裡行間卻又有著一股淡淡的詩意,讓世俗生活變得溫柔又浪漫,做到了「於無聲處聽驚雷」。
這種文風很特別,而且也不像是出自新人之手。
在意識到其不同凡響之處後,路搖嘴角微微上揚,接著開始全神貫注起來,原來肚子裡的那一點飢餓感,這會全都被壓了下去。
隨即他便發現了這篇文章的更多「特別」之處。
當下文壇盛行的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文學,其共同點都是「批判性敘事」。
你得批判現實,你得引導讀者,你得有教育功能才行。
但《受戒》不是這樣的……
它忽略了「教育功能」,而是將「審美」放在了第一位,它寫蘆花蕩的風光。農家的日常。庵裡的煙火氣……
作者用自己白描筆法,畫出了一幅鮮活的江南水鄉風俗圖。
這樣的文章在當下的文壇,絕對是獨樹一幟。
即使暫且不說文章的內容,單單它的結構,也跟傳統小說有很大不同。
傳統小說的標準結構是「起承轉合」,有激烈的戲劇衝突,完整的情節鏈條。
但《受戒》不一樣,它全篇一萬兩千字,得有近一半的篇幅都在寫水鄉風光。庵中日常。鄉村風俗——怎麼當和尚。怎麼放鴨子。怎麼摘荸薺,像一篇舒展的散文,節奏舒緩,意境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