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塊砸在防爆玻璃上。
劈頭蓋臉。
那動靜比指甲摳黑板還讓人牙根發酸。
許懷義把剎車踏板踩到底。沒用。
巨大的慣性帶著十五噸的鐵疙瘩往前死命出溜。防抱死泵在底盤下面咯啦咯啦抽風。
眼前擋光的根本不是什麼龍神水怪。
是一坨散發著百年陳醋混著爛臭雞蛋味的暗紅色軟體肉牆。
表皮全是黏糊糊的透明粘液。
地下暗河裡養出來的變異蠑螈。專吃天花死屍骨頭吃出來的畸形種。
它那張嘴咧開。沒牙。全是一圈一圈倒長的白森森骨刺。上面還掛著不知哪年的破布條。
顧歡喜頭皮發麻。
手裡那個一萬塊的平板電腦首接拍在工作臺上。螢幕磕出個白印。
“這破朝代有病吧！除了造反就是養生化垃圾！”
她胃底往上翻騰。手指死死扣住五點式安全帶的邊緣。指甲掐進尼龍纖維裡。
“別停！撞過去！左打死方向！”
許懷義咬碎了嘴裡那半根沒抽完的菸頭。
方向盤往左死命掄。小臂肌肉群賁起一塊塊花崗岩一樣的硬疙瘩。
車頭斜擦著肉牆撞過去。
嘎吱——
讓人想捂耳朵的刮擦音。
風擋玻璃外頭糊滿了一層厚厚的粘液。鴨屎綠。雨刷器撥拉了兩下。首接卡死罷工了。
瞎眼蠑螈被撞疼了。
十米長的尾巴像一條泡發了的爛麵條。帶著幾百斤的力道掃過來。
重重抽在房車右後側的外殼上。
小魚在後座顛出半米高。
後腦勺重重磕在車頂真皮軟包上。兩眼一翻。
燕老鬼更慘。剛接上的骨頭茬子在這一下撞擊裡又錯位了。老頭在酒櫃底下那堆玻璃瓶子碎片裡嗷嗷乾嚎。
嗓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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