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白毛風。
刮在防爆玻璃上。刺啦刺啦。指甲撓鐵鍋底的噪音。
許懷義把腳從油門上挪開。
十五噸的鋼鐵王八。壓碎了一長排枯死的白樺樹。
車停了。
柴油發動機在怠速。排氣管噴出純黑色的尾氣。燻黑了雪地。
這破林子。到處都是齊腰深的積雪。
樹枝子光禿禿。扎向令人反胃的鉛灰色天空。
“老東西。”
許懷義沒回頭。解開五點式安全帶。
卡扣咔噠彈開。
“二十里跑完了。鬼見愁呢？別特麼告訴我被泥石流埋得連渣都不剩。”
燕老鬼縮在酒櫃底下。斷腿腫得比大腿粗。
他哆嗦著探出個頭。綠豆眼往窗外一瞄。
臉綠了。
“爺……往左。那個光禿禿的土包子。底下就是。”
許懷義順著老鬼乾癟的手指看過去。
一坨被凍得梆硬的泥石流山包。
上面結著半尺厚的冰殼。泛著尿黃色的髒光。
連個耗子洞都看不見。
顧歡喜扯下戰術手套的魔術貼。撕啦一聲。
她側過頭。眼光越過座椅。掃了後排的小魚一眼。
小崽子那隻腳裹成爛木乃伊。臉色白得發青。
額頭的汗把頭髮全粘在腦門上。
“他發燒了。”顧歡喜開口。聲音比外頭的風還乾巴。
“阿莫西林管個屁用。這地方的細菌是吃死屍長大的。再拖三個時辰。敗血症。準備挖坑埋人。”
許懷義罵了句極度粗鄙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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