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不過如此。
許懷義端著一把裝了熱成像瞄準鏡的突擊步槍。腳步放得輕緩。活脫脫一個遊蕩在凍土上的夜遊神。
缺口到了。
那是一道被硬生生炸開的峽谷裂縫。兩側的絕壁上掛著一排排鋒利的冰刺。
裂縫前方五十米。三團橘紅色的篝火正在跳動。
有人。
許懷義抬起手。握拳。隊伍停止前進。他單膝跪在雪地裡。瞄準鏡貼在眼前。
十字準星裡套住了六個裹著熊皮的悍匪。
這幫人正在篝火上烤著什麼肉。滴下的油脂砸進火堆，冒出黑煙。旁邊堆著剛才被當肉盾炸死的流民殘肢。
吃人。
許懷義舌頭頂了頂後槽牙。他平生最恨兩樣東西。一販毒的。二吃兩腳羊的。
他把步槍保險撥到單發模式。
“別用這玩意兒。”顧歡喜的聲音從區域網耳機裡鑽進來，冷硬且乾脆。“槍聲一響。山谷裡有迴音。雷區裡的人全會變成驚弓之鳥。換無聲的。”
許懷義切了一聲。把步槍掛回揹帶。
他摸出那把消音格洛克。太近的距離用不上。他把槍插回槍套。
反手拔出背上的兩把碳纖維戰術斧。
這種用來劈開防盜門的重灌工具。斧刃是用航空級鋼材打磨的。削鐵如泥。
“看好孩子。”他頭也不回。只給顧歡喜留了個寬闊的背影。
他貼地滑行。融入幾塊風化巖的陰影裡。風沒起。雪殼子太厚。他專挑被炸碎的石殼子走。
距離篝火三十米。
那幾個吃肉的土匪正在分食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腿骨。
滿嘴黑油。牙齒撕扯皮肉的吧唧聲在山谷裡刺耳。
“他孃的。這趟差事真不是人乾的。雷老大也是瘋了，放著好好的寨子不待。非要跟著那平南候的狗腿子搞什麼雷區。”一個臉上全是麻子的匪徒吐出一根指骨。
許懷義繞到了麻子背後的亂石堆上。
居高臨下。
斧柄上的防滑紋路鉻得手心生疼。
殺戮從不需要廢話。只需要最暴力的終結。
腳尖一蹬石塊。身形首首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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