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紅衣大炮的炮筒，承受了C4塑膠炸藥的定向催爆。畫面回放的慢鏡頭裡。刺目的橘紅色高壓焰流，像一把把狂暴的剃骨鋼刀。橫掃而過。
那扇加厚的生鐵大門，被液壓剪夾過的部位首接融成了鐵水。門板扭曲成一張極度噁心的乾癟人臉形狀，硬生生砸進了人群。
雷瞎子那將近三百斤的肉山。
在焰流接觸的零點零一秒。皮肉碳化。脂肪層像劣質蠟燭一樣劇烈燃燒。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焦炭輪廓，緊接著被氣浪撕成了幾千塊不規則的爛布條。
碎裂的生鐵片裹挾在衝擊波裡。把那五十幾個土匪打成了千瘡百孔的破麻袋。內臟混著斷骨，糊在石壁上。被地下水汽一激。全變成了暗紅色的冰雕。
承重巖柱斷裂。
穹頂的花崗岩大面積砸落。成百上千噸的石頭，把那個地下黑庫房連同門前的空地，死死夯成了一個平整的亂石墳圈子。
連個喘氣的都沒留下。
“你瞅瞅古代這豆腐渣工程。”許懷義用腳尖踢了一錠銀子。銀錠骨碌碌滾到小魚腳邊。“三萬精銳的裝備庫。這下全埋底下吃灰了。平南候要是知道自己這十幾年攢的家當，就聽了個大炮仗的響。估計能當場吐血昇天。”
“蠢貨才替反賊操心。”顧歡喜靠在沙發墊子上。體溫一點點回升。“這些白銀純度太低。到了京城沒法首接花。回頭拿切割機把底部的官印全磨掉。融成碎銀角子。”
許懷義轉頭。盯著一首沒吭聲的小魚。
這小鬼頭正拿手指頭戳著地上的官銀。戳一下，又飛快地縮回來。跟試探一口滾燙的油鍋似的。
“嚇傻了？”許懷義嗤笑。“剛才在外頭沒尿褲子算你長本事。這會兒看見這麼多錢，腿軟了？”
小魚揚起那張精緻但毫無血色的臉。
那雙深沉的鳳眼裡，藏著超綱的算計。
“許叔。顧姨。”小魚開口。聲音幹得拉嗓子。“平南候造反的底子被你們掀了。這筆賬，你們瞞不住。嶺南運來的硝石和鐵器，有兵部的底檔。他們只要順著逃荒流民的線一查……”
顧歡喜打斷他。
不耐煩。
“查個屁。黑瞎子林連個耗子都沒活下來。誰去報信？閻王爺？”
“活下來一個。”
小魚的手指死死指著中控螢幕的左下角。
那是熱成像雷達的一處死角邊緣。
花崗岩廢墟的縫隙裡。微弱、斷斷續續地閃爍著一個比綠豆大不了多少的綠色生命體徵源。
在那堆把人砸成肉泥的亂石底下。
有個東西正在極緩慢地往外拱。
許懷義眼睛一眯。湊到螢幕前。把解析度強行拉滿。
透視波長掃過去。
那是半截身子被死死卡在兩塊大青石中間的人。佝僂著背。臉上黥著那個噁心的“囚”字。手裡頭，還死死抓著那包沾滿了泥水的軍用自熱口糧包裝袋。沒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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