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打滑。
後排的重甲騎兵被前排殘破的屍體絆倒。幾千斤的戰馬連帶鐵甲狠狠砸在地上。骨頭斷裂的悶響連綿不絕。
連環追尾。人踩人。馬踏馬。戰馬在雪地裡亂滾。鐵蹄踩碎了背上主人的脊椎骨。
慘嚎。馬嘶。鋼鐵擠壓撕裂聲。
整條官道變成了一鍋熬爛了的血肉粥。
燕鐵手縮在五十米開外的一根枯樹樁子後頭。手腳並用死死扒住樹根。老頭褲襠裡流出渾濁的熱尿。尿液滴在雪上。那股子騷味剛泛起來就被漫天的血腥味徹底蓋掉。
他這輩子教過神機營。玩過大魏朝最頂級的火銃和紅衣大炮。但他從沒見過這種一根黑鐵管子能吐火吐個沒完。還能隔著百步把重甲撕成紙片的妖物。這首接把他那固化的封建認知摁在雪泥裡摩擦成了粉末。
兩百發彈鏈打得乾乾淨淨。擊針撞空的咔咔聲響起。
槍管極度發燙。燒紅了前方的防火帽。滋滋冒著難聞的金屬焦糊味。
前方一百五十米。再沒有一個豎著的活人。
血把半個山坡的積雪染成了反胃的鴨屎綠混著鐵鏽紅。三十多匹倖存的戰馬拖著半截腸子的主人在雪地裡驚恐打轉。鐵蹄上沾滿肉泥。
許懷義退下空彈箱。滾燙的槍管順手在旁邊的枯樹幹上蹭了蹭。燒掉一層樹皮。
他沒換彈。機槍扔進空間錨點。拔出大腿外側的九毫米消音格洛克手槍。踩著一地狼藉。高幫軍靴在血泊裡趟出黏糊糊的腳印。
走過去收尾。
路過一個胸口破了大洞。還在地上抽搐的重甲兵。
許懷義槍口往下。食指扣動。
噗。
彈頭從面甲縫隙鑽進去。攪碎腦幹。抽搐戛然而止。
他在死人堆裡挑挑揀揀。嫌棄地踢開攔路的腸子和內臟。找到了一個穿明光鎧的。體型壯碩。
這人運氣好。戰馬中彈倒下時。馬屍替他擋了一半的火力。腿被死馬死死壓著。動彈不得。手裡還攥著一把出鞘的腰刀。
許懷義走過去。戰靴毫不客氣地踩在這人拿刀的手腕上。鞋底防滑鋼釘死死碾壓。
清脆的骨折聲。刀掉進血水裡。
“趙鐵牛？”許懷義用手裡的槍管敲了敲那人頭盔的面甲。發出噹噹的生澀迴音。
面甲被強行掀開。露出一張糊滿馬血的糙漢臉。這人就是那個從潰兵嘴裡逼問出來的虎豹騎參將。居然親自跑來前線搜山。
趙鐵牛牙齒瘋狂打顫。眼神渙散。剛才那超越時代冷酷掃射。徹底把這悍將的膽水給抽乾了。
“妖……妖法……”趙鐵牛喉嚨裡冒著血泡。字不成句。
許懷義蹲下。從後腰摸出那把帶血槽的三稜軍刺。緩慢地。貼著趙鐵牛的側臉皮。深深插進旁邊的雪地裡。冰涼的鋼刃割破了這人的耳垂。幾滴血滲出來。
“擱這念臺詞呢？現在的古裝劇群演真不敬業。”許懷義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啪啪作響。把那塊皮拍得通紅。“現在。我問。你答。廢話半句。我把你另外一條好腿剔成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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