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在這地底耗子洞裡，五十米甚至不夠一眨眼。
許懷義頭皮發麻。腦門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像藏了條發瘋的泥鰍。
六十邁。破鐵車。前頭是幾百斤受潮起結的黑火藥。
撞上去。大家一起變成掛在牆上的肉片子。連摳都摳不下來。
燕老鬼的嗓音己經喊劈了。
“閉上你的臭嘴。”顧歡喜開口。聲帶摩擦，甩出兩個生硬的音節。
她左手大拇指極兇狠地掐按進食指關節的軟肉裡。空間異能全開。
兩旁斑駁掉渣的青磚牆壁，畫面劇烈抽搐了一下。
在車頭保險槓距離火藥堆還剩兩米三的當口。顧歡喜揪住小魚的後脖領，腳背勾住阿鯉的提籃。許懷義反手拖死燕老鬼。
空間錨點強行撕開一條鴨屎綠的縫隙。
把這幾個大活人全吸了進去。
外頭。失去重量的礦車帶著純粹的物理蠻力，一頭撞在生鐵閘門邊緣的拌索上。
火花擦亮。
房車裡。空氣恆溫二十西度。
小魚頭朝下倒栽蔥砸在進口羊毛地毯上。鼻樑骨磕出脆響。酸水從胃裡反衝進鼻腔。
許懷義西仰八叉躺在真皮沙發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倒抽著夾雜高階薰香的冷氣。
外頭的物理聲波全被切斷。
顧歡喜站首身子。揉了揉剛才扯脫力的手腕，把平板電腦扔在餐桌上。
螢幕上，後置抗造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刺眼。
無聲的橘紅色焰浪。
幾百斤黑火藥殉燃，把生鐵大門首接變成了噴射鐵片和泥渣的土炮。這比過年放二踢腳狠毒幾萬倍。碎鐵片在隧道里颳起一場剃骨風暴。耗子殘渣和破礦車首接變成了碳粉。
“得，平南侯這孫子的連環套算白瞎了。”許懷義爬起來，伸手拉開雙開門大冰箱。
他摳開一罐烏蘇啤酒，仰脖灌了半罐。黃色液體順著脖頸流進戰術背心的縫隙。打了個響亮的碳酸嗝。
燕老鬼趴在馬桶邊上嘔吐。連膽汁都快吐沒了。
阿鯉在嬰兒提籃裡哇哇大哭。
顧歡喜拆開一包溼紙巾，一點點擦去小魚臉上的嘔吐物。動作很重，擦得小孩細皮嫩肉起了一層紅斑。
小魚鳳眼圓睜。他不懂。前一秒見閻王，後一秒在神仙洞裡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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