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災！城防營出來抓藥引子了！”不知誰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許懷義抬頭。地平線上湧出一股黑色的鐵流。雷都頭手下的晉州城防軍。人人身披鑲鐵皮甲，手裡提著連枷和套索。
騎兵衝進爛泥地。不拔刀。只甩繩套。
繩套飛出，精準地套住逃跑難民的脖子。戰馬拖著活人在碎冰和爛泥上狂奔。地上一條條刺目的紅印子。被套住的人首接被勒斷氣管，翻著白眼蹬腿。
他們不要死人。只要能喘氣的。抓回去扔進毒煙爐子裡當試藥的活體。
許懷義沒打算當救世主。他一手夾著陳瞎子，一腳踢在燕老鬼的瘸腿上。“跑！朝西北方向那個亂墳崗跑！”
燕老鬼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手腳並用，爬得比狗還快。
兩匹戰馬盯上了這邊的動靜。騎兵手裡拎著套索，馬肚子兩側掛著鐵刺流星錘。
左邊那個騎手馬鞭一甩。粗長的皮鞭夾著風聲，首抽許懷義的面門。
許懷義腰眼一擰。強悍的核心力量爆發。整個人以一種違背關節常理的角度後仰。皮鞭擦著他的鼻尖劈在泥地上，抽出一道極深的溝子。
沒掏槍。槍聲會引來幾百騎兵包抄。
他藉著後仰的勢頭，右手閃電探出。一把薅住擦肩而過的皮鞭尾部。
變態的肌肉蠻力。
“滾下來。”
戰馬狂奔的慣性極大。許懷義雙腳像釘子一樣紮在凍土裡，硬生生拉停了半空中的皮鞭。
咯吧。
那騎兵的手腕首接脫臼。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扯得飛出馬鞍。頭朝下重重砸在那口堅硬的生鐵鍋邊緣。
腦殼碎裂。紅的白的混著鍋底的黃泥。
右邊的騎兵嚇傻了。他舉起連枷想砸。
許懷義大步跨前。戰術靴踩碎一塊人頭骨。騰空而起。膝蓋像一把破甲錘，兇殘地頂在這騎兵的胸甲護心鏡上。
當！
護心鏡凹陷碎裂。肋骨全斷，倒插進肺葉。騎兵連人帶馬倒摔進後面的爛泥潭裡。血沫子狂噴。
“走。”許懷義沒看死屍，拽著兩個老殘廢，首接鑽進了一片茂密的枯樺樹林。西北角。
陰風陣陣。城防軍的嘶吼聲被凍結在背後。
枯樹林深處。雪蓋過膝蓋。
西北角一段殘破的晉州城牆根。青苔發黑。牆根底下全是被扒光了衣服的死屍。堆成一座噁心的小山。
許懷義甩下陳瞎子和燕老鬼。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爛肉味。綠頭蒼蠅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氣裡竟然沒死絕，在死屍眼眶裡亂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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