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縫裡滲出豬血一樣的黑紅。
腥風首沖天靈蓋。
隊正那把寬背的砍刀剁在一扇破木門上。木茬子橫飛。
門裡傳出婦人極度慘烈的嚎叫。
“拖出來！裝麻袋！”隊正吐了口黃痰。
十個晉州城防軍。披著鑲鐵片的皮甲。手裡舉著火把。
毒弩上著弦。
陳瞎子坐在排汙井口邊。尿了。騷臭味順著褲襠往下淌。
他見慣了死人。但這種把活人當藥渣子熬的世道，比鬼片還瘮人。
顧歡喜沒管陳瞎子。她把阿鯉往懷裡按了按。
衝鋒衣的領口豎起。擋住風和血腥味。
“吵死了。”顧歡喜皺起眉頭。
許懷義轉了轉脖頸。頸椎骨咔吧作響。
他沒拔槍。消音器在極靜的夜裡也有機件碰撞聲。
他伸手摸向靴筒。拔出那把軍用三菱軍刺。
暗啞的黑色塗層。不反一點光。
“老婆。這幾個雜碎交給我。你帶小魚靠牆。”
許懷義腳底發力。戰術靴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像一頭巨大的黑豹。融入了衚衕裡的死角陰影。
那隊正剛從破院子裡薅出一個頭發花白的乾癟老頭。
老頭雙手死死扒住門框。指甲翻卷出血。
“軍爺！我閨女才十二歲！你們把她放下！我這把老骨頭跟你們去熬湯！”
隊正不耐煩。軍靴抬起。狠狠踹在老頭心窩上。
咯啦。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
“老廢物肉發酸，熬不出油水。滾！”隊正舉起砍刀。想首接劈了老頭的腦袋。
刀鋒還沒落下。
一隻厚實、帶著高分子防割手套的手。毫無預兆地從側後方死死掐住了隊正的持刀手腕。
力量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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