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只剩雪粒在冰面上滾。沙沙響。
許懷義走到最近的那具屍體前。靴底踩碎了結痂的血泊。嘎吱。
這是一具鎮北軍輕騎兵的屍體。鎖子甲。黑麵巾。
半個腦袋被九毫米穿甲彈削平了。紅白相間的腦漿凍成了噁心的冰粉。
許懷義蹲下。
沒嫌髒。戰術手套粗暴地扯開死人的衣領。
搜。
從胸口的暗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硬邦邦的。扯開。兩塊粗鹽巴，一撮發黴的茶葉沫子。
扔。
繼續往下摸。腰帶內側。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硬物。
拽出來。
一面手心大小的黑鐵腰牌。邊緣磨得鋥亮。上面刻著一個隸書字。
“獒”。
鎮北王麾下最兇殘的斥候營。獒營。
許懷義把鐵牌塞進自己兜裡。順手撿起那把掉在雪地上的橫刀。
精鋼鍛造。刀背極厚。比大魏正規軍的制式刀強出三個檔次。
“裝備不錯。吃得真差。”
許懷義對著刀刃吹了口氣。刀刃嗡嗡作響。
他走向另外兩具屍體。手法一致。剝皮抽筋式的搜刮。
又摸出兩塊同樣的鐵牌。一封拿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件。還有十幾兩散碎銀子。
全都揣進兜裡。
屍體沒掩埋。就扔在冰面上。
這鬼天氣，過不了一個時辰，野狗和老鷹就能把他們啄成白骨。
許懷義轉身。
沿著顧歡喜留下的冰刀痕跡。往西。
腳下的冰層很厚。他走得極快。呼吸平穩，連一團白氣都沒多喘。
十里外。枯水期的汾河改道沖刷出的一條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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