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義拔出軍刺。乾淨利落西刀。劉一手的慘叫聲被顧歡喜塞進他嘴裡的綢緞堵成了嗚咽。
“走。密道入口在正屋床底下。”
小魚一首沒說話。這小孩從頭到尾縮在顧歡喜身後，眼睛卻一首在看。看許懷義殺人。看顧歡喜決策。看陳瞎子和燕老鬼的反應。
他在學。
顧歡喜推開了正屋的門。屋子裡一片狼藉。劉一手跑路前的痕跡到處都是。翻倒的箱櫃，散了一地的綾羅綢緞。
床是楠木的。極沉。許懷義單手掀開。底下露出一塊石板。石板上有個鐵環。
拽。
石板翻開。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陰冷的氣息湧上來。混著黴味和老鼠尿味。
“進去。”
許懷義打頭。戰術手電的光柱劈開黑暗。石階很陡，每一級都被磨得發亮。前朝挖的密道，少說也有幾百年歷史。
走了約莫兩百步。石階到底。一條夯土隧道。寬不到一米。兩個人並排走不開。
許懷義在前。顧歡喜在後。小魚夾在中間。燕老鬼和陳瞎子拖著腿爬。
隧道里安靜得過分。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偶爾有水滴從頂上落下來，砸在石板上。
走了大約半柱香。
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鑰匙。”燕老鬼喘著粗氣說。“劉一手身上那把銅鑰匙。就是開這個的。”
許懷義把鑰匙塞進凹槽。擰。
咯吱。
幾百年沒動過的機關發出牙酸的聲響。石門往兩側滑開。
門外。
風。雪。星光。
北城牆外。一片白茫茫的曠野。遠處是黑黢黢的山脊線。
出了晉州城。
顧歡喜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肺裡那股子腐臭和硝煙味終於散了。
許懷義把石門重新推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向。”
顧歡喜掏出指南針。看了一眼。
“往西。八十里是汾河渡口。過了河，進太行山餘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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