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爆器按下去的那一瞬。
沒聲音。
零點三秒的真空期。顧歡喜的耳膜裡只剩自己血管的跳動。手心微潮。
然後。
轟！！！
地基在抖。不是地震那種左右晃，是從地底下往上頂。腳底板的青石板像被人從下面捶了一拳，彈起來三寸。
母爐那面生鐵牆首接沒了。
不是碎。是蒸發。
三千度的高溫射流把鑄鐵燒成鐵水，又被衝擊波扇形潑出去。雷都頭藏身的那張案几連灰都沒剩。人跟傢俱一起化成了一團紅黃色的漿，糊在天花板上。
白磷被引爆了。
整座大殿的空氣在燃燒。不是火。是一團慘綠色的光，把所有氧氣一口吞幹。
“閉眼！憋氣！”
許懷義的嗓子被衝擊波撕得變了調。他整個人撲向顧歡喜，防彈背心朝外，把她和小魚死死壓在身下。
頭頂的橫樑斷了。那些倒吊的屍體掉下來。砸在滾燙的鐵水窪裡。嗤。脂肪爆裂的聲響。焦臭味濃得能把人嗆暈過去。
三秒。
衝擊波過去了。
許懷義抬頭。嘴角裂了口子，血順著下巴淌。他舔了一下，鹹的。
“走。”
殿門被炸飛了半扇。外面黑壓壓的兵痞正在往裡湧。火把掉了一地。踩來踩去。
“毒煙要漏了！”陳瞎子在牆角嚎。嗓子眼兒裡全是痰音。“母爐一炸，底下那三條毒脈全得裂！整個萬藥寺是個死地！”
他說得沒錯。
地磚縫裡己經開始往外冒綠煙。極細的絲。像蛇。纏著腳踝往上爬。
顧歡喜把阿鯉的防毒面罩按嚴實。自己扯了條溼毛巾捂住口鼻。小魚也有面罩——出發前她塞給他的，小孩那時候嫌勒，這會兒戴得比誰都緊。
“前門堵死了。六十多個弩手。”顧歡喜掃了一眼平板上的熱成像。“後牆。拆。”
許懷義沒廢話。扛起殿裡那根剛掉下來的半截松木樑子。助跑。加速。肩膀往前一送。
咚！！！
萬藥寺的後牆是夯土包磚。被這根三百斤的木樁子連根撞塌了兩米寬的口子。碎磚頭和黃土劈頭蓋臉砸出去。牆外正好蹲著兩個放哨的兵，被埋了半截。
許懷義跨過廢墟。軍刺補了兩刀。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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