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動靜不小。箱櫃碰撞聲。女人哭聲。馬蹄刨地聲。還有銅鎖被砸開的悶響。
“劉一手在搬銀子跑路。”顧歡喜靠著牆，聲音壓得極低。“萬藥寺炸了，他毒煙球計劃泡湯。鎮北王那邊交不了差，晉州城八萬人也困不住他。他不跑等什麼？”
“那就讓他跑。”許懷義把軍刺插回靴筒。換上了格洛克。“跑之前，替咱們把家當收拾好。”
他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起跳。
手指扣住兩丈高牆的磚縫。碎瓷片割透了防割手套的纖維。血珠子冒出來。他沒管。單臂引體向上。腦袋探過牆頭。
院子裡火把通明。
十幾個家丁正往三輛騾車上塞箱子。紅漆木箱。銅鎖。沉得壓得車軸吱呀叫。兩個穿綢緞的中年婦人被推搡上車，嘴裡塞著布條。一個穿官服的老頭站在正屋臺階上，手裡攥著一把鑰匙，鬍子抖得像篩糠。
劉一手。
五十來歲。瘦。顴骨高得能削肉。一雙三角眼，全是精於算計的陰毒。
許懷義翻身落進院子裡。落地無聲。戰術靴踩在青磚上，連灰都沒揚起來。
最近的一個家丁背對著他。正彎腰搬箱子。
許懷義左手捂住他嘴。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他喉結兩側。一擰。
家丁軟倒。沒出聲。
第二個。第三個。
許懷義像收割莊稼一樣，貼著牆根，一個一個地摘。現代特種兵的靜默清除術，在古代院子裡施展起來，跟玩一樣。
等劉一手發現不對的時候。身邊只剩兩個家丁了。
“誰！”劉一手尖叫。鑰匙掉在地上。
許懷義從暗處走出來。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滿臉血汙和草木灰。皮甲上全是刀口和燒焦的痕跡。
“劉知府。大半夜的，搬家呢？”許懷義拍了拍手上的灰。“超載了。這車軸承受不住。”
劉一手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框上。他到底是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恐懼只持續了兩秒。隨即換上一副討好的笑。
“好漢！有話好說！這些都是下官的私產……”
“你那些紅漆箱子裡的東西。”許懷義打斷他。“有多少？”
劉一手嚥了口唾沫。“三……三萬兩官銀。還有兩千石軍糧，存在城北的常平倉……”
“常平倉的鑰匙在哪？”
劉一手的手哆嗦著往懷裡摸。掏出一把銅鑰匙。手心全是汗。
許懷義接過鑰匙揣進兜裡。然後看了一眼那三輛騾車。
“銀子我收了。糧食也收了。你——”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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