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義一邊換彈一邊往後退。“那往哪走！除了這沒別的路！”
陳瞎子抹了把臉上的黑灰。那隻獨眼被煙燻得首流淚。“地下河！剛才那條幹河床！只有那條路能通往山外！”
“你他媽瘋了！”燕老鬼嚎叫起來。“蝙蝠就是從那出來的！你讓我們去送外賣？！”
顧歡喜沒理會燕老鬼。她從空間儲物格里扯出兩套全身防化服。“穿上。從河床衝過去。”
這種工業級高分子材料防化服，連硫酸都燒不穿，何況幾顆老鼠牙。
許懷義二話沒說，三下五除二把防化服套在戰術背心外面。笨重。但不妨礙他扣扳機。
顧歡喜給小魚套了一套兒童款。至於那三個外人——陳瞎子、燕老鬼和許鐵柱。沒他們的份。
“我沒多餘的衣服。”顧歡喜冷酷地看著三個面無人色的工具人。“能不能活。看你們自己命硬不硬。”
她隨手從空間扔出兩把行動式火焰噴射器。“三十秒燃料。足夠燒出一條路。瞎子，你帶路。如果帶錯路。我第一個把你烤熟。”
陳瞎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沉重的金屬罐子。他沒用過這玩意。但他知道這是救命稻草。老頭一咬牙。手指扣在了閥門上。
火牆熄滅。餘燼中，鋪天蓋地的紅眼再次亮起。
“衝！”許懷義怒吼一聲。左手軍刺。右手霰彈槍。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推土機，蠻橫地撞進蝙蝠群中。
腥血和碎肉像雨點一樣砸在防化服的光滑表面上。滑落。
陳瞎子在最前面。火焰噴射器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咆哮。七八米長的橘紅色高溫火舌噴吐而出。生生在黑壓壓的蝙蝠海里燒出一條真空隧道。蝙蝠的慘叫聲連成一片。空氣燙得能灼傷人的肺。
燕老鬼和許鐵柱死死跟在火舌後面。許鐵柱的破棉襖被火星燎著了。他沒敢停，一邊跑一邊拿手拼命拍打。
乾涸的地下河道異常寬闊。足夠兩輛馬車並行。河床上全是奇形怪狀的鵝卵石。覆蓋著厚厚一層滑膩的蝙蝠糞便。
一腳踩下去。嘎吱作響。沒過腳踝的惡臭。
跑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發出氣流枯竭的嘶嘶聲。火苗跳動了兩下。徹底熄滅。
黑暗重新包圍了他們。
手電光在狂奔中劇烈晃動。光圈掃過兩旁的巖壁。全是密密麻麻倒掛的血蝠。它們沒再發動自殺式襲擊。而是像有智商一樣。跟在隊伍兩邊和頭頂。默默地。冷冷地注視著。
極度的心理壓迫。
“它們在等我們耗盡體力。”顧歡喜喘著粗氣。懷裡的阿鯉被顛得哇哇大哭。哭聲在空曠的河道里迴盪。惹得頭頂的蝙蝠一陣騷動。
“前面……沒路了……”陳瞎子突然絕望地喊了一嗓子。聲音變了調。
手電光打過去。
三十米外。河道硬生生斷絕。一面光滑如鏡、垂首向下的絕壁擋在前方。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溶洞。這是大工程人工開鑿的斷頭路。
深不見底的懸崖。探照燈照下去。光線被黑暗吞噬。聽不到半點水聲或者風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許懷義緊急剎車。靴子在蝙蝠糞便上滑出兩米遠。差點一頭栽下去。
後路。密密麻麻的血蝠開始收縮包圍圈。超聲波的尖叫聲再次刺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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