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衙門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的石獅子斑駁掉漆,大門半敞。
幾個衙役斜靠在柱子上,無精打采地閒聊。
許懷義走上前。
“幾位官爺,俺來辦過戶。”
一個瘦猴一樣的衙役翻了個白眼。
“什麼時辰了?大人們都在後堂喝茶。下午再來。”
許懷義二話不說,從袖子裡摳出一塊碎銀子,大概三兩重,塞進瘦猴手裡。
瘦猴的表情立馬變得極為生動。他把銀子放在牙上咬了一口。
“這事兒好辦。跟我來。”
瘦猴領著許懷義進了大門,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西邊的一間公房前。
“進去吧,劉師爺在裡面。別亂說話,劉師爺脾氣不好。”瘦猴囑咐完,轉身走了。
公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許懷義推門進去。
公房裡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發黴的紙張味和濃重的旱菸味。
一個胖得流油的師爺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個紫砂壺,正對著壺嘴吸溜吸溜地喝茶。這胖子眼袋下垂,一雙三角眼透著精光和貪婪。
這就是劉師爺。
“幹什麼的?”劉師爺眼皮都沒抬。
許懷義把那張臥牛荒灘的地契放在桌上。
“官爺,辦個過戶。這地是俺東家抵債給俺的。”
劉師爺放下紫砂壺,拿起地契。他的眼睛原本只睜開一條縫,看到地契上的紅印時,眼睛突然睜大了。
“臥牛荒灘?”劉師爺聲音拔高,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許懷義。
“你叫什麼名字?”
“許三。”
“許三?你主子是誰?”劉師爺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兩下,“這臥牛荒灘的地契,一首壓在黑沙幫獨眼龍的手裡。那貨一向是隻進不出。他會把這地抵債給你?”
許懷義心裡咯噔一下。這胖子很清楚黑沙幫的事。甚至可能知道黑沙幫被端了。
“東家做生意賠了,沒錢發工錢,只能拿這荒地頂賬。”許懷義繼續裝傻,臉上的表情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劉師爺冷笑起來。他把地契往桌子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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