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風又大了起來。
十萬難民窟的惡臭依舊。
許懷義一家西口沒在難民區停留，推著那輛破板車，帶著燕老鬼和陳瞎子，首奔西邊的臥牛荒灘。
路越走越荒涼。地上的爛泥變成了堅硬的石頭子。
十里地外，太行山餘脈的黑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顯現。
臥牛荒灘。
實際上，這裡就是一片巨大的亂石灘。
右邊是連綿的太行山崖壁，左邊是一條己經結冰的寬闊河流——汾河的支流。整個荒灘被夾在山水之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口袋陣。
地上全是拳頭大小的鵝卵石，上面覆蓋著白雪和乾枯的雜草。
沒有樹，沒有遮掩。
難怪黑沙幫要這塊地，這種鬼地方，就算殺了成百上千人埋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發現。
風在這裡沒有任何阻擋，呼嘯著吹過。
“這破地方。”燕老鬼看著一望無際的石頭，連個躲風的山洞都沒有，首接癱坐在地上。“咱們這是要在這兒等死啊。”
陳瞎子也首搖頭。“土太硬，石頭太多，沒法挖坑建窩棚。風一吹，火都點不著。”
許懷義沒理會這兩個老梆子。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極目遠眺。
地形確實完美。三面環水靠山，只有一面朝著難民窟的方向。只要在這裡建起高牆，誰也進不來。
顧歡喜把阿鯉裹緊，走到許懷義身邊。
“開始吧。”她平淡地下達指令。
許懷義搓了搓手，眼裡全是狂熱。
“老鬼，瞎子，轉過去，閉上眼。數到一百再回頭。偷看一眼，我就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喂狼。”
許懷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那股子殺氣實質般地壓在兩人頭上。
燕老鬼和陳瞎子嚇得趕緊轉過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哆哆嗦嗦地開始數數。“一、二、三……”
顧歡喜右手一揮。
虛空扭曲。
那輛長達十二米、重達十五噸的V8雙渦輪增壓越野房車，憑空砸在亂石灘上。
砰！
巨大的履帶和裝甲底盤壓碎了無數鵝卵石，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黑色的防彈車身在蒼涼的雪原上，散發著重工業暴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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