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來晚了！”
男兒淚“唰”地滾落，砸在滿是泥巴的地磚上，碎成八瓣。
顧歡喜摸刀的手一頓。她挑起左邊半根柳葉眉。
“許懷義？”
“是我！擦，老婆你受苦了！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男人膝行兩步，一把攥住顧歡喜還在滴水的手，那手背上生著大大小小的紫紅凍瘡，摸上去像老樹皮。
前市局刑偵大隊副隊長，全省近身格鬥亞軍，許懷義。
顧歡喜的合法老公。
兩人三十秒內對穿了底牌。許懷義前身因為給老婆磕頭求藥，被硬生生凍死在雪地裡。他一睜眼就在雪窩子裡，滿頭是血，靠著肌肉記憶掄了半截棍子就殺回家。
“你少擱這養生。”顧歡喜嫌棄地甩開他的手，喉結滾了一下，壓低聲音，“外面那群老畜生想吃絕戶。我剛生完，動不了手。”
許懷義抹了一把臉上的真血，眼神瞬間切換成特種狼犬的陰狠。
“懂了。你要活的還是死的？”
“弄死犯法，何況你這身體就是個弱雞。我要聽響兒。越大越好。”顧歡喜冷笑，手腕一翻，從房車空間裡摸出一個軟趴趴的塑膠袋，塞進許懷義手裡。
人造血漿包。拍戲專用的那種。
許懷義捏著血包，嘴角咧到耳朵根。
“得嘞。您歇著。”
門外，趙婆子被剛才破門的巨響驚動，罵罵咧咧地捲起袖子衝進屋。
“小畜生你長膽子了敢踹門！生了個什麼玩意兒——哎喲老天爺，是個賠錢貨！”趙婆子一眼掃見床上的女嬰，眼角下垂的刻薄臉上滿是嫌惡，“老三！趕緊把這丫頭片子按水盆裡溺死！留著浪費糧食！還有，把顧氏那個首飾盒拿出來，你弟弟束脩還差兩百文！”
空氣陡然降溫。
許懷義轉過身。背對著顧歡喜。
趙婆子以為這三腳踹不出個屁的悶葫蘆又要妥協。
結果——
“撲通！”
許懷義雙膝重重砸在趙婆子腳跟前，揚起一張糊滿血汙和淚水的臉。他扯著退役軍人那種能在訓練場上傳出二里地的中氣大嗓門，嚎啕大哭！
“娘啊——！”
這一嗓子，首接把房樑上的蜘蛛網震落兩根。
“兒子知道家裡為了供西弟讀書，窮得揭不開鍋！兒子沒本事，買不起大夫！既然娘容不下我們一家三口——”許懷義一邊乾嚎，一邊瘋狂磕響頭，土皮地被他砸得“咚咚”作響，“兒子這就去把自己賣進鎮上春風樓當龜公！換五兩銀子，給娘打副大大的金耳環盡孝！只求娘給我媳婦留口吊命的米湯啊！”
左鄰右舍本就因為許家兒媳婦生孩子沒動靜在豎耳朵，這會兒首接炸了窩。
“老許家要賣兒子當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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