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鬆開她的手，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長春宮。那高大的背影沒入夜色，像是來時一樣突兀，卻將整座宮殿的寧靜撕得粉碎。
沈微僵在原地，垂眸看著自己剛剛被他包裹過的手。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皮膚的微熱和薄繭的觸感。她緩緩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殺人？
她喉嚨發乾，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她是一個法醫，一個醫生，她的天職是守護生命。可在這座吃人的宮廷裡，皇帝卻輕描淡寫地賦予了她“殺人”的許可。
這究竟是信任……還是更深的試探？是給了她一把刀，還是給她戴上了一副更精緻的鐐銬？
“才人……夜深了，風大，回屋歇著吧。”宮女春兒的聲音在旁邊怯怯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微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己在夜風中站了許久。她點點頭，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走吧。”
接下來的幾天，長春宮的日子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三皇子蕭澈的身體在她的調理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他那張常年沒有血色的小臉漸漸泛起了健康的紅暈，眼裡的怯懦也消散了不少，甚至會主動拉著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她一些關於花草蟲鳥的“怪問題”。他的胃口好了起來，食補清單上的那些菜餚他不再抗拒，甚至有時還會自己主動再添半碗飯。
這種生命的復甦，讓沈微感到一種純粹的成就感，暫時壓下了心底對皇帝那句話的煩擾。
她開始教蕭澈做一些簡單的運動，在院子裡散步，呼吸新鮮空氣。小皇子從一開始的步履虛浮，到後來能自己繞著花壇走上一整圈。每一次小小的進步，都讓他開心得像個普通的孩子。
然而，這份寧靜之下，暗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匯聚。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沈微的鼻子。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針對她的敵意，一天比一天濃郁。起初是那些路過的宮女太監，看到她時，眼神會下意識躲閃，然後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走在宮道上，能清晰地聽到那些刻意壓低的、像蚊子嗡嗡叫的聲音。
“……就是她，長春宮那個沈才人……聽說用的都是些巫蠱之術……”
“噓！小聲點！沒見三皇子是好了點，可誰知道是不是飲鴆止渴？觸怒了天神怎麼辦？”
“可不是嘛，我聽我表姐說，她宮裡整天飄著怪味，又是醋薰又是土灶的，哪像個主子娘娘的住處……”
沈微面無表情地聽著，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的指甲卻在袖中微微掐進了掌心。
謠言。這是最廉價，也最有效的武器。
它不需要證據，只需要傳播。它攻擊的不是你的行為，而是你的存在本身。
很快，謠言的內容變得更加“具體”和“驚悚”。
“天神震怒了！妖女施法，宮裡要降大災了！”
“什麼大災？”
“瘟疫啊！你沒聽說嗎？天神要降下天花一樣的惡疾，讓所有人都起紅疹子，爛死在宮裡！”
“紅疹子……天哪，我聽說林淑妃宮裡的一個宮女，前兩天身上就起了幾片紅點，又癢又痛，現在還在被隔離著呢！”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就是被妖女衝撞的！”
。壘壁的宮春長了進扎一卻，地飄飄輕，羽的毒了淬像語話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