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管好你自己“力量有很多種形式，西弗勒斯。”塞萊斯特的聲音依舊平靜，“毀滅性的力量，最終會反噬自身。而創造和守護的力量......雖然看起來微弱，但它的脈絡......更加堅韌和持久。就像你在霍格沃茨時，那種對魔藥精準的掌控力，那種默默幫助同學的微小心意，即使你從不承認......那才是你靈魂本來的顏色。”
她看著他被痛苦扭曲的臉，輕聲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即使付出靈魂徹底破碎的代價，即使要眼睜睜看著更多像瑪麗埃塔那樣的人死在面前，你也要留在這裡，追求那種......讓你如此痛苦的力量嗎？”
斯內普沉默了。
塞萊斯特的問題像一把尖刀，剖開了他一直以來用以自欺的謊言。
瑪麗埃塔死前的眼神，不斷在他眼前閃現，混合著莉莉擔憂的面容，以及塞萊斯特此刻清澈的目光。
他對黑魔法的追求，對力量的渴望，在殘酷的現實和良知的拷問下，顯得如此空洞和可笑。
離開？前路茫茫，充滿未知的危險和可能的審判。
留下？意味著更深的墮落，更多的鮮血，和靈魂的萬劫不復。
他看著塞萊斯特，這個被他定義為朋友，此刻卻身陷囹圄，因他間接而受苦的女孩，又想起那個死去的同學。
之前，他救下她，摻雜著複雜的因素。
或許是一絲源自霍格沃茨時期的淡薄的舊誼，也或許是一種對她獨特洞察力和堅韌意志的陰暗敬佩，還有那種將她視為有價值的實驗品以應付伏地魔的功利考量。
但現在，這些似乎都退居次位。
一個更冰冷更殘酷的事實擺在面前，他雖然暫時從伏地魔的魔杖下撈回了她，但他根本沒有能力保證她能繼續活下去。
在這座黑魔聖殿裡，就連他自己的生死，也全然繫於黑魔王的一個念頭，一次心情的波動。
瑪麗埃塔的死赤裸裸地證明了這一點，所謂的價值，在絕對的權力和殘暴面前，不堪一擊。
一種沉重的無力感攫住了斯內普，他開始更頻繁地在沉默中觀察塞萊斯特。
看著她依舊會在身體允許時，小心翼翼地探索藥劑室，對著那些黑暗的魔藥材料流露出研究般的好奇。
看著她有時會坐在床榻上，抱著膝蓋，淺琉璃色的眼眸望向虛空，彷彿在感知遠方親人的能量脈絡，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看著她即使身處囹圄，周身那種空靈的，與黑暗格格不入的氣質卻並未被完全磨滅。
斯內普的目光有時會長時間地停留在她身上，緊鎖的眉頭下是深不見底的思量。
他在掂量，掂量這個女人的生死，掂量為了她可能付出的代價，更在掂量她在他心中究竟佔有多大的分量，是否值得他賭上一切。
包括他或許已經所剩無幾的，追求力量和地位的初衷，以及最現實的，他的性命——去欺瞞那位他曾發誓效忠的黑魔王。
答案雖然是模糊的，卻卻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之中開始慢慢變得清晰。
每當他想起瑪麗埃塔死前的眼神，再看到塞萊斯特儘管帶著疲憊但依然清澈的眼眸，一種強烈的避免重蹈覆轍的衝動便油然而生。
他不能讓這個曾經點醒過他，或許也代表著過去某些微弱光亮的女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成為他墮落之路上又一個無法磨滅的汙點。
行動，在絕對的隱秘中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