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解除複方湯劑的偽裝,變回自己,然後幻影移形返回蜘蛛尾巷。
接下來兩天,斯內普和塞萊斯特開始了對貝克特街17號的監視,他們輪流值班,使用幻身咒和複方湯劑進行偽裝,在伊諾奇家周圍選擇最佳觀察點。
第一天上午,輪到斯內普監視。他選擇的位置是對面房屋空置閣樓的一扇窗戶,角度完美,視野清晰,且被施了強力的遮蔽咒。
十點左右,他看到了伊諾奇一家三口。
阿爾弗。伊諾奇比畢業照上成熟了,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但笑容依然溫和。
他穿著普通的麻瓜服裝,格子襯衫和卡其褲,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他的妻子艾拉是個美麗的黑皮膚女人,笑容燦爛,眼睛明亮,她抱著他們的兒子迪安,在院子裡輕輕搖晃。
然後斯內普聽到了一個含糊不清的。奶聲奶氣的聲音。
“爸......爸......”
迪安。伊諾奇,剛滿一歲的嬰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向男人的方向。
他的發音還不清晰,“爸爸”聽起來更像是“吧吧”,但意圖明確。
伊諾奇的臉上綻放出明亮的笑容,那笑容讓斯內普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刺痛,他看著伊諾奇走過去,從妻子手中接過兒子,高高舉起,嬰兒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的小男子漢,”他說,聲音透過魔法增強的聽覺咒清晰傳來,“今天有沒有乖乖聽媽媽的話?”
艾拉笑著搖頭,充滿慈愛地抱怨著,“他把麥片弄得到處都是,還在我給他換尿布時踢了我一腳。”
“哦,那真是個小壞蛋,”伊諾奇假裝嚴肅地說,但眼中的笑意洩露了真實情感,“我們要懲罰他......撓癢癢攻擊!”
他開始輕輕撓兒子的肚子,迪安笑得更大聲了,小手胡亂揮動,試圖抓住父親的手指。
艾拉站在一旁,看著丈夫和兒子,臉上的表情如此溫柔,如此充滿愛意,以至於斯內普不得不移開目光。
這平凡溫馨的一幕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斯內普自己童年中從未有過的景象。
他突然想起了蜘蛛尾巷的廚房,想起了母親艾琳沉默地準備晚餐,父親託比亞在另一個房間喝酒罵人。
想起了自己躲在樓梯上,聽著下面的爭吵:關於魔法,關於浪費,關於“不正常”。
想起了從未有過的擁抱,從未聽過的笑聲,從未感受過的......這種簡單而純粹的幸福。
他忍不住猜想自己一歲時,如果那時候他會說話,會叫“爸爸”嗎?而託比亞。斯內普會像阿爾弗。伊諾奇這樣,笑著舉起他嗎?
答案顯而易見。
斯內普感到胸口一陣緊縮,一股熟悉的墜痛刺激著他的心。
但在這疼痛中,他能感受到隱約的悲哀,為那個從未有過這種童年的自己,也為這個即將被摧毀的家庭。
當天晚上,他向塞萊斯特描述了監視情況,聲音比平時更冷淡,彷彿在報告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