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目光也隨著她的視線掃過那些充滿“洛夫古德”風格的物件。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用一種極其彆扭的語氣說道：“你的那些草藥盆栽，還有......奇怪的風鈴，”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難以啟齒，“它們......可以留在這兒。”
塞萊斯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斯內普迅速補充道，試圖讓話聽起來好像並不在意：“我是說，你在旅行中，帶著這些瓶瓶罐罐和零碎東西，並不方便。”
然後，他避開了她的目光，盯著書架上一本厚書的書脊。
這個提議笨拙而隱晦，塞萊斯特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傢伙或許不希望這所房子徹底回到原來那種只有陰冷和絕望的狀態，也就是說，自己所做的一些改變被他接納了。
塞萊斯特看著他線條緊繃的側臉，淺琉璃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的理解。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接下來的日子，蜘蛛尾巷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斯內普開始著手整理他前往霍格沃茨需要帶走的書籍和魔藥器材，而塞萊斯特則整理著她的行囊，將她認為旅行必需的研究工具。筆記和少量珍稀材料打包。
那些生機勃勃的草藥盆栽。閃爍的礦石和叮咚作響的風鈴，則被留在了原處，彷彿在靜靜等待著什麼。
一週後，塞萊斯特的行裝已經準備妥當。
她穿著一件便於行動的旅行長袍，袍子上的口袋多得讓斯內普不忍直視，她那銀白色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而那盞古老的洛夫古德提燈則靜靜掛在她的行囊旁。
斯內普站在門口，看著她整裝待發的樣子，黑袍下的身形顯得格外僵硬，他知道告別在所難免。
就在塞萊斯特准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斯內普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甚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磕絆：“霍格沃茨的通訊地址，你是知道的。”
塞萊斯特停下動作，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這人的話說得沒頭沒尾。
斯內普避開了她的目光，盯著門框上的一道裂紋，語速有些快，像是在背誦一篇不熟悉的課文：“我是說，你的某些關於草藥能量屬性的研究，雖然方法異於常規，但記錄的資料並非完全一無是處。或許對我的某些魔藥改良，能有些參考價值。”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聚勇氣，然後才繼續說道，語氣更加生硬：“當然，如果你在旅途中，遇到什麼拿不準的魔法生物特性，或者難以解釋的能量現象，我想你也可以......寫信求助我。畢竟，”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移開，“你知道的，在魔法生物的某些偏門領域，霍格沃茨的藏書還算全面，我可以幫你查詢。”
這番話說得極其彆扭，但和斯內普相處了這麼久，塞萊斯特自然明白，那些彆扭的言語對於面前這個男人來說，幾乎就等同於“我想知道你平安”。
塞萊斯特靜靜地聽完，淺琉璃色的眼眸中漾起一絲極淡的溫暖笑意，她沒有戳穿他笨拙的偽裝，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好的，西弗勒斯，如果我有需要，會給你寫信。你也一樣。”
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擁抱或更多的告別。
塞萊斯特最後看了一眼這所承載了太多記憶的老宅，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那個身形挺拔卻顯得異常孤寂的黑袍男人，然後轉過身，提著她的提燈，揹著她簡單的行囊，踏著清晨的薄霧，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蜘蛛尾巷的盡頭。
斯內普久久地站在門口，直到她的身影徹底融入遠方，再也看不見。
他緩緩關上門，將外界的光線隔絕。老宅內再次陷入它固有的陰冷和寂靜，但這一次，窗臺上的綠色植物依舊在生長，角落裡的礦石微微閃光，風鈴在穿堂而過的微風中，發出細碎而清脆的叮咚聲。
他走到書房，目光落在那張曾經空了很久，如今又被各種魔藥材料和書籍佔據的桌子上。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她的平和而獨特的能量脈絡。
他沉默地站了許久，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坩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