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年輕的斯內普教授望著那張空蕩蕩的桌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蜘蛛尾巷的那些日子,想起她是如何用她那種獨特而固執的方式照顧他,想起她是如何在他自我毀滅的邊緣拉住他,想起她是如何平靜地接受他的黑暗,卻從不停止相信他內心深處還有光明。
他也想起了分別時的約定。
“如果我有需要,會給你寫信。你也一樣。”
那是三個月前的話。
現在已經是十月底,霍格沃茨的秋天快要走到盡頭,城堡周圍的群山開始顯露出冬日的蕭瑟,而塞萊斯特。洛夫古德連一封信都沒有寄來。
斯內普莫名感到一陣煩躁,這種情緒陌生而令人不適,像胃裡有一團微小但無法熄滅的火。
她在哪裡?在做什麼?那些她想要梳理的只有她能看到的魔法脈絡,那些需要幫助的魔法生物,佔據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嗎?
還是說......
一個陰暗又沮喪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或許她已經忘記了。
對他們來說,蜘蛛尾巷的那段時光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是戰爭陰影下迫不得已的共處。
現在戰爭結束了,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軌道上。
她是自由翱翔的飛鳥,而他是被困在城堡地窖裡的蝙蝠。
飛鳥怎麼會記得洞穴的陰冷?
又或者,在她看來,與他通訊根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就像那些被她留在蜘蛛尾巷窗臺上的草藥盆栽,在她離開時就被拋之腦後了。
畢竟她現在天地遼闊,能遇到能看到的奇花異草太多了,誰還會記得落滿灰塵的窗臺上,那小小的一株綠色植物呢?
這個想法讓斯內普感到一種荒謬的刺痛,他迅速將它壓制下去,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書本上。
但幾分鐘後,他的目光又飄向桌角那一疊整齊的羊皮紙,右上角上印著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校徽,或許除了用來記筆記,它們更適合被拿來做信紙吧?
他想要給她寫封信。這個衝動突然而強烈,幾乎讓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對!他要質問她是不是忘了約定,提醒她蜘蛛尾巷的那些盆栽還需要人照料......
雖然這完全是謊話,他每兩週都會回去一次,給那些植物澆水施肥,修剪枯葉。
或者,他找個更合理的藉口,比如詢問她是否在某些偏遠地區發現了罕見的魔藥材料,他的庫存需要補充......
斯內普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從桌角拿起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展開,又拿出羽毛筆,蘸了蘸墨水。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幹什麼?寫信給一個可能根本不想收到他信件的人?
還要用拙劣的藉口掩飾自己那種......那種想要確認她是否安好的莫名其妙的衝動?
這太荒唐了!太軟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