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完成了任務,但沒有立即消散,彷彿在等待進一步的指令,或者在恢復長途旅行消耗的能量。
“她很安全。”斯內普對守護神說,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中顯得格外清晰,“她有庇護所,能夠與火龍和平共存。”
他說出這些話,既是對守護神的確認,也是對自己的確認。
銀色的牝鹿輕輕嗅了嗅他的手心,周身的光暈一點點暗淡下去,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昏暗之中。
一月的清晨,地窖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內,斯內普正站在新貼好的教學進度表前,目光卻落在旁邊一張不起眼的日曆上。
那是一張普通的麻瓜印刷品,紙張泛黃,邊緣略有捲曲,與周圍精緻的魔法圖表格格不入。
日曆上的一些數字被用筆劃掉,而三月的第一天,有人用金色墨水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圓圈中心是個小小的星形標記,在昏暗的地窖中泛著微弱卻執拗的光,像高布石遊戲中偶爾閃現的金色棋子,在灰暗背景中獨自明亮。
斯內普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個標記,距離今天還有整整七週。
窗外的雪悄無聲息地落在城堡庭院,掩蓋了去年留下的所有痕跡。
地窖裡一如既往地陰冷,壁爐的火光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斯內普轉身離開日曆,開始準備新學期的教案,但那個金色的標記彷彿印在了視網膜上,即使背對著牆,也能感受到它在昏暗光線中的存在。
開學第一天,魔藥課教室迎來了忐忑的二年級學生。他們擠在門口,交換著關於斯內普教授的私下吐槽,扣分狂魔,毒舌大師,據說曾讓一個學生因過度緊張而把坩堝變成了癩蛤蟆。
但當教室門滑開,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站在陰影中的黑袍男子,沒有誇張的出場,沒有震懾性的沉默,只是平靜地等待所有人落座。
“收起課本。”斯內普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低語瞬間停止,“今天不熬製藥劑。”
學生們困惑地交換眼神。
一卷羊皮紙在空中展開,列出二十種常見原料的名稱和簡圖。
“十五分鐘內,從儲藏櫃中找到這些材料,並正確填寫儲存要求和注意事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眉頭緊皺的小臉,“每個錯誤扣五分。混淆有毒材料和無毒材料,扣二十分並立刻送醫。開始。”
這可不是簡單的尋物遊戲,儲藏櫃按照複雜的魔法特性分類,許多材料外觀相似但性質迥異。
月長石粉和珍珠粉都是白色粉末,但前者需要避光儲存,後者需要定期噴灑鹽水。
毒觸手嫩枝和哭泣柳枝條都呈淡綠色,但一個接觸皮膚就會引起潰爛,另一個只是會滲出讓人情緒低落的汁液。
斯內普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教室裡踱步嘲諷,只是站在講臺後觀察。
當一個拉文克勞女生拿起毒茄根誤以為是曼德拉草須時,他開口:“格林小姐,你手裡拿的會致命。放下它,去清洗雙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沒有“連巨怪都能分辨的區別”的諷刺,也沒有“你母親沒教過你看標籤嗎”的詰問,只是陳述事實,指出錯誤。
課程結束時,學生們帶著困惑的疲憊離開,他們習慣了斯內普的咆哮諷刺,這種冷靜的嚴格反而更讓人不安。
這樣的模式在接下來幾周持續著,各年級都經歷了調整。
三年級的縮身藥水課上,一個格蘭芬多男生不小心把甲蟲眼珠加成了雙倍,藥水變成危險的膨脹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