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距離產生清晰“或許別人會吧，”她輕聲說，聲音裡有一種深沉的悲哀，“但西弗勒斯不會的。”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客廳的窗戶，望向外面深沉的夜空，彷彿在凝視某個遙遠的記憶。
“我曾親眼看見他在那個人遇難之後的樣子，整個人如同是坩堝下冷寂的木炭灰，輕輕地一陣風都能把他吹散一樣。”
她的聲音幾乎成了耳語，彷彿那個記憶本身是易碎的。
“連續幾個月的時間，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不做，只是把自己關在狹小的房間裡。我就在房門的另一端，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但我的每一個細胞都能感受到那種......空洞。”
塞諾菲留斯屏住呼吸。
“那時我就知道，”塞萊斯特繼續說，目光回到哥哥臉上，“他的愛如此深沉，如此絕對。像他這樣的人，多麼值得我去靠近，但又根本不允許我的靠近。”
“我明白你所提出的情感流動，但我覺得，這個理論在西弗勒斯身上行不通。對他來說，或許那不是一種可以轉移或分享的情感，那已經是他靈魂的地基。移開那塊基石，整座建築都會崩塌。”她說完這些，感到一種奇異的解脫，彷彿終於將某個沉重的秘密從心中取出，放在光下檢視。
但同時，她感受到了沉悶持續的隱痛，像某個內部器官在提醒它的存在。
謝諾菲留斯沉默了很長時間，他重新拿起魔杖，但這次不是繼續編織，而是輕輕一揮，讓那些散落的藤條自動整理成一束，靠牆放好。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壁爐旁的小櫃子前，拿出兩個陶杯和一小罐自制的花草茶。
他背對著妹妹，一邊準備茶水一邊說話，聲音在爐火的噼啪聲中顯得更加柔和。
“好吧。”他說，“既然你這樣覺得，我也不再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感知世界的方式，你對脈絡的解讀比我更加......細膩。如果那確實是你看到的現實，那麼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放在塞萊斯特旁邊的矮几上，茶湯呈淡金色，裡面漂浮著幾片矢車菊花瓣和一根月桂樹枝，散發著安神的花草香氣。
“那麼，”他在她對面重新坐下，換了個話題，但語氣依然溫柔，“你確定了時間嗎？什麼時候再次啟程？”
塞萊斯特雙手捧起陶杯，讓溫暖透過陶瓷傳遞到掌心。
“後天。明天我想陪盧娜好好玩兒一天，我實在太喜歡她了。”
說到小侄女的名字時，她臉上終於浮現出真切的微笑，那種沉重的氣氛稍稍緩解。
“她也喜歡你，”謝諾菲留斯也笑了，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今天你離開後，她一直盯著你送給她的那株發光蘑菇看，小手揮來揮去，好像在和它說話。潘多拉說，盧娜有洛夫古德家天生的‘頻率感知’能力，也許比我們倆都要強。”
“那很好，”塞萊斯特輕聲說，“這個世界需要更多能聽到其他頻率的人。”
接下來的話題自然地轉向了塞萊斯特接下來的研究計劃，她提到想去挪威的峽灣，研究那裡傳說中的海龍與潮汐魔法的關聯。也可能去雨林，追蹤幾種隨古代巫師遷徙路線分佈的魔法植物。
謝諾菲留斯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建議，分享自己透過《唱唱反調》讀者來信瞭解到的一些冷門線索。
兄妹倆沉浸在學術討論中，像回到了童年時代，兩人一起在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的田野和森林裡探險，記錄各種“奇怪但可能真實”的現象。
但在塞萊斯特心中那關於西弗勒斯的部分依然在緩慢流轉，像一條深藏地下的暗河。
她對自己的感情其實早就清楚，不是在某個戲劇性的頓悟時刻，而是在蜘蛛尾巷那些平凡的日夜裡，一點一點意識到的。
對於斯內普，她最初只是尊重和好奇，一個如此聰明。如此堅韌。如此複雜的人。
然後是敬佩，他反抗黑暗的勇氣和犧牲。
接著是理解，在不算太長時間的朝夕相處中，透過他冷漠的外殼，她看到那些創傷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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