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感到喉嚨發緊。她點點頭,輕聲說:“我知道。”
然後她轉身上樓,提燈的光芒在木製樓梯上投下溫暖的光圈,一步一步,將她帶向暫時的安歇。
而在她心中,那條關於西弗勒斯的河流繼續靜靜流淌,單向的,深沉的,或許註定不會匯入大海,但依然真實地存在著。
就像地底暗河,不為外界所見,卻以自己的方式塑造著沿途的地貌。
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的黃昏寧靜而溫柔。炊煙在漸暗的天空下畫出淡灰色的弧線,春季晚風攜著新翻泥土與萌發草芽的氣息,輕拂過樹籬與門廊。
斯內普站在洛夫古德老宅前的碎石小徑上,手中提著兩件包裹,一小袋從斯普勞特教授溫室得來的新培育草藥種子,以及海格那包堅如岩石的巖皮餅。
黑袍在微風中輕動,他面容如常般冷峻,但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遲疑。
終於,他還是抬起了手,臘白修長的指節緩緩叩響雕有自然紋路的門板。
片刻後,門開了。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出現在門口,工裝褲上沾著銀藍色顏料,手裡還握著畫筆。
他透過厚厚的鏡片打量來客,淺色的眼睛專注地停留了片刻,隨後輕輕點頭。
“哦,您一定就是斯內普先生。”他聲音溫和,“塞萊斯特對您的描述很準確,但又似乎不完全。”
斯內普略微抬眉,眼前的人並不是他想要見的。
“我來拜訪塞萊斯特。洛夫古德,”他聲音低沉,“為......並轉交海格給她的禮物。”
謝諾菲留斯的視線在他手裡的包裹上停了停,隨即歉意地微笑:“真是太遺憾了,她今天清晨離開了,迎著日出走的。你知道的,她喜歡清晨,旭日,清風,還有草葉上的露珠......誰會不喜歡清晨呢?”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滯了。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眉頭未皺,唇角未抿,但他那被意外擊中的微小停頓,仍然被面前這位“詩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好吧,他“深思熟慮”了一整天的拜訪,他找好的藉口,他特意要來的種子,都落在了空處。
她再次離開了,沒有留言,沒有道別,比上一次還要乾脆。
“那麼我改日再來。”斯內普的聲音平穩如初。
“請等一下,斯內普先生。”謝諾菲留斯叫住已準備轉身的他,“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喝杯茶?而且......我想正式感謝你。”
斯內普站在門檻處,晚風從身後吹來。
他本該拒絕,回到霍格沃茨那井然有序的孤獨中去,但鬼使神差地,他聽見自己說:“......好。”
洛夫古德家的客廳裡充滿了那種精心設計的混沌感,牆上流動的魔法畫。發光的星圖。各種奇異收藏品在暮色光線中靜默存在,壁爐裡淡藍色核心的魔法火輕聲哼唱。
空氣裡混合著乾草藥。新鮮顏料和烤餅乾的溫暖氣息。
斯內普在繡有月相圖的扶手椅上坐下,將包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環境,評估細節,但很快被一種莫名其妙湧起的親切感所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