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迎著晨光出發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目光平靜地落在斯內普臉上，“說到暑假，你和洛夫古德小姐的通訊似乎相當頻繁，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斯內普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硬了。
“只是學術交流，通訊就......足夠了..”他重複了晚餐時的說辭，聲音更加平板。
“當然。”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智慧而略帶調皮的光芒，像看穿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學術交流，就像‘寂靜之聲’時期一樣，純粹的。專業的。為了更偉大利益而進行的合作。”
“寂靜之聲”這個名稱讓斯內普的手指在袖中驟然收緊，那是戰爭期間出現過的神秘組織代號，指一對從不露面卻總能提供穩定魔藥支援的神秘合作者。
大部分知道這個名字的鳳凰社成員猜測那是某個隱居的魔藥大師和他的助手，只有鄧布利多知道那其實是斯內普和塞萊斯特。
“戰爭已經結束了，阿不思。”斯內普低聲說，像是在提醒鄧布利多，也是某種自我告誡。
“有些聯絡不會因為戰爭結束而斷絕，它們只是改變了形式。”鄧布利多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自然法則，“比如變成跨越大陸而從未停止的信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城堡外深藍色的夏夜星空，“北極的夏天有極晝，對吧？太陽幾乎不落山，即使在午夜也只是短暫地貼在地平線上。”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校長的背影。
“從蘇格蘭飛到挪威，再往北，對一隻經過精心照料的健康的貓頭鷹來說，三四天應該夠了。”鄧布利多轉過身，月光從視窗灑進來，在他銀白色的頭髮和鬍鬚上鍍了一層淡銀，“如果用掃帚的話，大概兩天，而門鑰匙，只是一瞬間的事。”
鄧布利多的話如同那些常出現在低年級女生手裡的蒲絨絨，在斯內普的心上輕輕地抓撓著，他不知該怎麼辦，偏偏這位睿智的老人還在繼續。
“院長辦公室的佈置可以等到八月底，在那之前，霍格沃茨沒有非得你留下不可的事情。魔藥儲藏室已經清點完畢，下學期的教案，我知道的，你通常七月初就能完成。而校董事會要等到八月中才開會......”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福克斯偶爾整理羽毛的窸窣聲。
肖像畫裡的戴麗絲。德文特假裝在看書，但書拿反了。
“我只是建議，西弗勒斯。畢竟，有些對話在信紙上說不清楚，有些問題需要面對面才能問出口。”鄧布利多最後說，走回桌前，從糖果碗裡拿起一顆檸檬雪寶，卻沒有吃，只是捏在指間，“比如，‘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這次會待多久？’，或者‘你準備什麼時候接受霍格沃茲的教職？’。這些問題寫在羊皮紙上總是顯得太沉重，但在極地的陽光下，或許會輕盈一些。”
斯內普站起身，黑袍隨著動作垂落，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校長。”
“沒有了。”鄧布利多微笑道，把那顆糖放回碗裡，“祝你有個愉快的暑假，西弗勒斯。代我向洛夫古德小姐問好，如果你們見面的話。”
斯內普沒有回答，轉身離開校長室，橡木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響，像孤獨的節拍器。
回到地窖時，辦公室一片昏暗，只有月光從高窗投下幾道蒼白的格子。
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到書桌前，用魔杖輕點鎖孔，打開了那個深色橡木抽屜。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兩年來所有的信件，用細繩按時間分束，每一束都施了防潮防蛀的咒語。
挪威時期的信紙微微卷曲，帶著海風與鹽的氣息；雨林時期的信紙顏色更深，邊緣有植物纖維的毛糙感，彷彿還能聞見潮溼泥土與腐爛枝葉的味道；最近的那些來自北極，摸起來比其他信紙涼，邊緣偶爾粘著未完全融化的冰晶，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斯內普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在昏暗的月光下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粗糙的纖維。
然後他放下信，鎖好抽屜，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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