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塞萊斯特照例記錄植物觀察。
斯內普則開始寫一封給鄧布利多的信,不是辭職信,還沒到那一步,只是一份關於極地魔藥實驗進展的例行報告。
但他寫得很慢,每寫幾個字就停頓,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空,墨水滴落形成小小的汙漬。
晚上九點,塞萊斯特合上筆記本,輕聲說該休息了。
斯內普點點頭,完成了信的最後一段,關於歡欣劑在低溫下失效的發現,可能對治療精神類魔法創傷有啟示,然後封好信封,打算明天讓赫爾加帶回去。
他們像往常一樣準備就寢,斯內普在兩鋪之間喚起魔法簾子。
金色的光幕展開,溫暖,半透明。
但今晚,塞萊斯特沒有立即躺下,她站在簾子前,看著它,看了很久。
“這道光的屏障,”她突然說,聲音很輕,“它讓我想起有些東西可以既分隔又連線,就像某些關係,既需要距離來呼吸,又需要接近來溫暖。”
斯內普正在脫外袍的手停住了,他看向她,但透過簾子,她的輪廓模糊。
“在霍格沃茨,圖書館裡。”她繼續說,手指輕輕觸控簾子的光幕,指尖泛起漣漪,“我記得你總坐在角落的位置,周圍像有一道隱形的屏障,把其他人都隔在外面。我當時在想,這個人一定在保護什麼珍貴的東西,或者......在隱藏什麼需要保護的自己。”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記得那些日子,拚命學習,想要證明自己。
圖書館是他的避難所,而塞萊斯特。洛夫古德是那個坐在不遠處的長桌旁安靜看書,從不過問,從不打擾的拉文克勞女生。
“我看到那道屏障偶爾會開啟一條縫,”塞萊斯特的聲音更輕了,“光會漏出來一點,雖然很快又合上了。”
是的,當莉莉來到他面前時,那道屏障就會消失於無形,塞萊斯特看到過無數次,那時的她只覺得有趣。
沉默。
雪洞裡只有卜鳥們輕微的呼吸聲,霜影在窩裡翻身的聲音,魔法結界持續的嗡鳴。
“晚安,西弗勒斯。”塞萊斯特最終說,躺到鋪位上。
“晚安。”斯內普回應,也躺下。
但兩人都沒有立即入睡,斯內普盯著簾子上方的冰壁,思考著她剛才的話。
塞萊斯特則蜷縮在毯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雪球的皮毛。
十幾年。
寂靜之聲。
舊日的迴音。
時間的河流。
這些詞語和畫面在兩人腦海中旋轉,形成不同的組合,指向不同的理解,但從未交匯。
雪花悄悄爬上鋪位,這次沒有蜷在枕邊,而是整個小身體貼在斯內普的手臂旁,彷彿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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