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昏暗,而是像透過深色玻璃看出去,永晝刺眼的白光變得柔和,冰原的反射不再傷人。
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褐色的濾鏡,但奇怪的是,清晰度反而提高了,原先白茫茫一片中難以分辨的細節,現在變得清晰可見。
雪面的細微起伏,遠處冰脊的裂縫,甚至天空中日光散射形成的微妙層次。
他轉頭看向塞萊斯特,她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
在深色“玻璃”的過濾下,她淡金色的頭髮顯得暗沉,淺色的眼睛變成深灰色,皮膚上的細微紅暈消失,整個人看起來更......凝實,但同時又有些模糊,像一幅水彩畫被時間沉澱了色彩。
這是一種新奇的視角體驗,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她,更沉穩,更接地氣,少了幾分洛夫古德家特有的飄忽感。
“怎麼樣?”她問,歪著頭看他。
“可以接受。”斯內普說,這是他的最高讚揚之一。
“從外表看不出來。”塞萊斯特用魔杖點了點自己的眼睛,給自己也施加了同樣的保護,“而且沒有重量,不會影響視野。我父親發明的改良版,你知道,傳統護目鏡會在鼻樑上留下難看的壓痕,這個就不會。”
她披上斗篷,戴上斯內普帶來的深綠色帽子和手套,毛球在頭頂輕輕搖晃。
斯內普穿上自己的黑袍,在極地,這顏色反而有優勢,能吸收更多陽光熱量。
他們選了六盆植物作為室外組,兩株龍息辣椒,兩株銀葉薄荷,一盆沉思根,還有一株冰晶莓幼苗。
塞萊斯特用魔法將它們懸浮在身後,像一支小小的植物儀仗隊。
“準備好了?”她問。
雪花和雪球留在洞裡,幼崽們還太小,不適合長途外出,此時正和卜鳥們擠在一起看著兩個人類怪異的舉動。
斯內普點點頭,率先走出雪洞。
極地的空氣迎面撲來,乾淨。鋒利。帶著冰雪特有的氣味。
永晝的光均勻灑落,但在咒語的保護下,不再刺眼。
雪原在他們面前展開,無邊無際的白色,只有偶爾露出的深藍色冰層或黑色岩石打破單調。
塞萊斯特越過斯內普身邊,她負責領路,對地形熟悉得像在自家後院。
斯內普跟在半步之後,觀察著環境,雪面的硬度,風的走向,遠處地平線上雲層的形狀。
極地天氣變化極快,需要時刻警惕。
“你看那邊。”走了十分鐘後,塞萊斯特指著左前方。
一片冰柱林,成百上千根冰柱從地面刺向天空,高低錯落,在深色“玻璃”的過濾下呈現出灰藍色的光澤。
有些冰柱頂端還掛著去年冬天的雪花,像精緻的冰冠。
“特定角度的風,經過特定形狀的地形,年復一年,就形成了這個。”她的聲音不大,在寒風之中卻也字字清晰,“這是風雕刻的作品,大自然的魔法不需要咒語。”
他們繼續前進,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很快就被微風撫平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