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什麼都沒有霍格沃茨的跨年夜，城堡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斯內普坐在地窖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摞五年級的魔藥論文。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烤得暖烘烘的，但他感覺不到暖意。
那些論文上的字跡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灰色的螞蟻，爬來爬去，爬來爬去，哪一頁都一樣。
硫磺放多了，月光石粉末研磨得不夠細，攪拌方向反了，火候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他機械地握著羽毛筆，在紙面上劃下一道道紅色的批註，每一個字母都帶著同樣的。重複了幾千遍的怒氣。
他批完一份，丟到一邊。又批完一份，又丟到一邊。
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一根木柴塌下去，濺起一簇火星。
他的目光從論文上移開，落在火焰上，火光映在牆上的影子跳動著，像某種古老的跳躍著的文字。
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塞萊斯特已經離開了好幾天，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論文縫隙裡扎進來。
他放下羽毛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黑暗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人在旁邊呼吸。
只有壁爐裡的火在噼啪作響，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他睜開眼睛，看著對面那張空著的椅子。
塞萊斯特回洛夫古德家了，她走之前問他要不要一起。他說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是的，工作。
這些永遠批改不完的。千篇一律的。讓他想把這些論文連同寫論文的人一起丟進黑湖的所謂“工作”。
他站起身，黑袍掃過桌沿，帶起一小片紙屑，他沒有理會，拿起魔杖，熄滅了壁爐，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暗。
跨年夜的城堡不會點亮多餘的燈，只有每隔幾步才有一盞昏黃的魔法壁燈，在石牆上投下微弱的光圈。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像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打擾著那些畫像的睡眠。
幾個老巫師在畫框裡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又睡過去。
一個穿著都鐸王朝服飾的女巫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腳帶著他穿過走廊，爬上樓梯，一層，又一層。
左轉，右轉，穿過那條掛滿女巫畫像的走廊，經過那個每次都會拐錯方向的樓梯，繼續往上。
等他在一扇橡木門前停下時，才發現自己站在了天文塔的入口。
他推開門，冷風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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