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是......想。
他想起了洛夫古德家,那棟歪歪扭扭的房子,此刻一定亮著暖黃色的燈。
謝諾菲留斯大概坐在他最喜歡的那張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本《唱唱反調》的校對稿,旁邊放著一杯涼了也不會在意的茶。
盧娜大概趴在地毯上,面前攤著那本翻卷了邊的《神奇動物在哪裡》,也許正在研究月痴獸的求偶舞蹈和月相週期的關係,她上次問他的問題,他還沒找到答案。
塞萊斯特也許在廚房裡煮著什麼,也許在整理那些永遠整理不完的收藏品,也許坐在窗臺上,看著月亮發呆。
那個家經歷了傷痛,但它還是暖的,因為他們還有彼此,他們還有一個人可以一起喝茶,一起發呆,一起在跨年夜倒數,說一句“明年見”。
那麼,他呢?他有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砸進很深的水裡,沒有聲音,只有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地盪開,盪開,盪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是的,他什麼都沒有。
也許曾經有過一些,一些碎片,一些抓不住的東西。
他的母親,那個蒼白而沉默的女人,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把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他記得她坐在窗前的樣子,看著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等什麼。
後來他才知道,她大概什麼都沒在等,她只是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莉莉。
這個名字在腦海裡浮現的時候,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刺得他喘不過氣了。
它變得更鈍,更遠,像一根被磨平了尖刺的針,扎進去的時候還是會疼,但不會流血了。
她是唯一一個主動走向他的人。曾經。
在那些所有人都繞著他走的日子裡,在那些“鼻涕精”的叫聲像詛咒一樣追著他跑的日子裡,她站在那裡,綠色的眼睛,紅色的頭髮,說“我們是朋友”。
然後他搞砸了。
他用一個詞,把這一切都砸碎了。
那些碎片他撿了很多年,到現在也沒有撿完。
他甚至想到了那些站在黑魔聖殿裡的人。
那些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卻從不曾真正靠近過的人。
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每個人都知道站在身邊的人隨時可能成為自己的掘墓人。
但他確實曾經與他們同行,在那條黑暗的。向下走的路上,他至少不是一個人。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安慰?和一群食死徒一起走過一段路,就算是“有過”了?
他站在天文塔上,風吹著他的臉,冷得發疼。
遠處的霍格莫德開始放煙花了,幾朵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然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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