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件袍子，那件唯一不是黑色的袍子。然後他低下頭，繼續他的早餐。
好吧，他寧願倒黴。
海格在旁邊小聲說：“特里勞妮教授每年聖誕都要看星象，去年她說我今年會遇到一場大麻煩，後來我在禁林裡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踢了一腳。我覺得你還是不要不當一回事兒。”
斯內普沒有評價，他就快吃完了。
費爾奇先生還在喂他的貓，洛麗絲夫人吃完最後一條火雞肉，舔了舔爪子，用頭蹭了蹭費爾奇的手。
費爾奇低頭看著它，那張總是陰沉的臉上，有一瞬間，閃過一種非常柔軟的表情。
他伸出手，輕輕扶正了貓頭上那頂歪歪扭扭的冬青帽子。
斯內普放下刀叉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早餐快結束時，塞萊斯特放下杯子，朝著桌面探了探身子，湊近些看向斯內普。
“我要回家去，盧娜說晚餐時謝諾會烤蘋果派，”她說，“你要一起來嗎？”
餐桌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弗立維的羽毛筆停在半空，音符在頭頂飄著沒有落下。海格剛拿起另一塊巧克力，手停在嘴邊。特里勞妮從水晶球上抬起眼睛，連費爾奇都停下了餵貓的動作，朝這邊看過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坐在那裡，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和塞萊斯特的相遇，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動作很慢，很穩。
“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他說。
海格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弗立維低下頭，繼續寫他的樂譜，但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特里勞妮把目光收回水晶球，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
塞萊斯特點點頭，她的表情沒有變化，沒有失望，沒有遺憾，好像早就知道了答案。
“那我們就只好新年後見了。”她說。
“好。”他說。
然後他站起身，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禮堂，黑袍在身後輕輕擺動，腳步聲在石板地上漸漸遠去。
塞萊斯特坐在原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弗立維的旋律還在頭頂飄著，慢悠悠的，像春天。
“以梅林的名義起誓，他其實一定是想去的。”弗立維小聲說，沒有抬頭，繼續寫他的樂譜。
塞萊斯特沒有答話，她放下杯子，站起身，和眾人道了別，朝禮堂外走去。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落在窗臺上，落在那些被施了魔法的冬青花環上，落在她即將走過的那條路上。她從口袋裡摸出那瓶感冒藥劑，淡金色的液體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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