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那桌客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喝酒。
羅斯默塔女士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趴在吧檯上的雷諾,又看了一眼斯內普,眉毛揚了揚。
“昏迷咒?”她問。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從袍子口袋裡掏出幾枚金加隆,放在吧檯上。
“酒錢和茶錢,兩個人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雷諾。這個法國人趴在那裡,臉壓在胳膊上,嘴巴微張,發出細小的鼾聲。他的綠色巫師袍皺成了一團,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沒有曬過太陽的脖子。
羅斯默塔女士沒有急著接那些錢,她看著斯內普,嘴角掛著笑。“你打算怎麼把他弄回去?這傢伙看起來可不算輕。”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他確實想過把雷諾扔在這裡。他完全可以站起來,走出這扇門,回到霍格沃茨,回到他的地窖,回到那些永遠批改不完的論文中間。
沒有人會責怪他。
但他還是伸出手,抓住雷諾的衣領,把他從吧檯上提起來。
雷諾的腦袋往後仰了一下,鼾聲停了一瞬,然後又響起來。
斯內普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他的身體很重,比他看起來重得多,像一個塞滿了稻草的麻袋。
斯內普踉蹌了一下,穩住,然後拖著這一大團散發著威士忌氣味的醉醺醺的負擔,朝門口走去。
羅斯默塔女士從吧檯後面繞出來,手裡拿著幾枚硬幣。
“你的找零,教授。”她說。
斯內普沒有手去接,他的兩隻手都用來撐住雷諾了。
羅斯默塔女士沒有勉強,她把硬幣放進他的袍子口袋裡,動作很輕,他幾乎沒有感覺到。
“還有,”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很暖的東西,“或許,您能幫我給洛夫古德小姐帶句話。”
斯內普看著她。
“如果,那姑娘業餘的時間想放鬆一下,我歡迎她隨時來三把掃帚。”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善意,有溫暖,“當然,您也一樣,教授。”
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拖著雷諾,推開了三把掃帚的門。
雪還在下。
風從巷口灌進來,冷得像刀子,割在臉上。
雷諾被冷風一激,哼了一聲,動了動,但沒有醒。
他的腦袋耷拉在斯內普的肩膀上,綠色的巫師袍在風中飄來飄去,像一面打了敗仗的旗。
斯內普站在門口,讓他靠著自己,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他的腳步很穩,儘管肩膀上掛著一個比自己重得多的人。
他的黑袍和雷諾的綠袍在雪地裡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一道黑,一道綠,歪歪扭扭地延伸向遠處的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