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她說。
斯內普懸在窗外,掃帚在他身下微微晃動著,不太穩。
他的兩隻手緊緊攥著掃帚柄,指節發白,他的姿態實在不算優雅,背不夠直,腿不夠收,整個人像一隻被迫站在樹枝上的貓頭鷹,隨時準備起飛,也隨時準備墜落。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他站在地窖的講臺上,面對一群把坩堝燒穿的學生。
“我來了。”他說。
風幾乎把他的聲音吹散了,她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
此刻的寺內看起來不像一個教授,不像一個魔藥大師,不像那個讓所有學生聞風喪膽的地窖幽靈。
他像一個......她想了想,像一個第一次騎上掃帚有點兒緊張但不想被看出來的男孩。
“你要進來嗎?”她問,側了側身,讓出窗戶的位置。
斯內普看了一眼那扇窗戶,它太小了,掃帚根本進不去。
而且,就算沒有掃帚,翻窗進去也不夠體面..
“出來。”他說。
“什麼?”塞萊斯特看著他。
“出來。”他重複了一遍,朝她伸出手。
那隻手在夜風中微微發抖,他的手沒有戴手套,指節已經凍得發白。
塞萊斯特沒有接,她靠在窗框上,搖了搖頭。
“哦,不,我不去。”
斯內普的手僵在半空。
“說實話吧,我其實並不喜歡飛行。”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遺憾的事,“準確一點來說,不只是飛行,幻影移形,飛路粉,門鑰匙......只要是雙腳不能踏在大地上的時候,我的胃就會抗議,我的心跳就會加速。”她想了想,“我的脈絡在告訴我,它不喜歡這樣,它想回到地上。”
斯內普看著她,黑眼睛在夜色下如同兩汪深潭。
“我不知道。”他說。
“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你不喜歡飛行。”
“你覺得我喜歡?”她靠在窗框上,淡金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飄在臉頰旁邊。
斯內普沉默了一秒,他想起她在北極的雪洞裡,站在冰架上整理那些植物標本的樣子,穩穩的,慢慢的,像一棵長在那裡的樹。
他想起她在溫室裡蹲下來看那些剛剛發芽的種子,手指按在泥土上,閉上眼睛,像是在聽什麼。
他想起她在婚禮上跳舞的樣子,她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踩碎了什麼,又像是想把每一個瞬間都記住。
“你看起來,似乎什麼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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