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歸土，歸塵，歸風，歸星週六的早晨，天很藍，沒有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花環上。花瓶上。厄克特先生的相片上。
告別儀式在石屋裡舉行，來的賓客不多，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幾乎都到了，厄克特先生在魔法部的幾個老朋友也來了。
沒有冗長的致辭，沒有繁瑣的流程。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說了一段很短的話。
“埃爾芬斯通。厄克特，我們的朋友！他不是一個喜歡站在聚光燈下的人。他喜歡的是在清晨給玫瑰澆水，在櫻桃樹下喝茶，在他愛的人身邊坐著。我們今天在這裡，不是為了告別他，是為了送他。送他走完這段路，然後在路的那一端等著迎接我們。他從來都不會是一個人，那些他種下的玫瑰，那些他澆過的水，那些他愛過的人，都會記得他。”
麥格教授坐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她看著厄克特先生的相片，看著相片裡的他轉過頭來，笑了一下，再轉回去。
獻花的時候，斯內普跟上了塞萊斯特的腳步，和她一起走上前。
斯內普手裡拿著一支白玫瑰，塞萊斯特手裡拿著野玫瑰，兩個人並肩站在厄克特先生的相片前，把那兩支玫瑰放在桌上。
他們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朝麥格教授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去。
弗立維教授獻了一支紅玫瑰，他站在桌子前，踮起腳尖，顫抖著把那支花插進花瓶裡。
斯普勞特教授獻了一大束百合和雛菊，海格獻了一盆他親手種的天竺葵。
那盆花很大，花盆幾乎有海格的腦袋那麼大，他捧著它走上來的時候，地板都在輕輕震動。他把花盆放在桌子旁邊，彎下腰，用那雙巨大的手輕輕拍了拍花盆的邊緣，然後退後一步，用手帕捂著眼睛退到了人群后面。
雷諾教授獻了一支黃色的玫瑰，他站在那張照片前站了很久，低著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人聽到。
所有的人都獻了花，那些花堆在厄克特先生的相片前，紅的。白的。黃的。紫的，像一小片在春天裡突然綻放的花園。
告別儀式結束後，他們去了霍格莫德村旁邊的墓地。
那塊地在村子東邊的小山坡上，可以看到整個霍格莫德的屋頂和遠處的黑湖。
厄克特先生的墓穴已經挖好了，旁邊有一小堆新翻的深褐色的土，散發著潮溼的氣息。
麥格教授站在墓穴旁邊，手裡拿著那把他用了很多年的園藝剪刀。她彎下腰，把那把剪刀放在棺材上。
“他喜歡這把剪刀。”她說，聲音很輕，聽到的人都忍不住輕輕啜泣，“他說握著它的時候，覺得自己還能再種三十年。”
她直起身，退後一步。鄧布利多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魔杖。他念了一段關於迴歸與安息的古老禱詞，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墓地上空迴盪了很久。
最後，他說：“埃爾芬斯通。厄克特。歸土，歸塵，歸風，歸星。”
棺材緩緩降入墓穴，麥格教授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握成拳頭，又鬆開。
斯普勞特教授和龐弗雷夫人站在她身後輕輕啜泣，弗立維教授站在椅子上用手帕擦著眼睛，海格低著頭，巨大的肩膀在顫抖，霍琦夫人扶著平斯夫人，兩個人靠在一起，像兩棵在風中互相支撐的老樹。
塞萊斯特站在斯內普旁邊，他們站在人群的邊緣，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帶著春天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潮溼氣息，遠處的黑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禁林的樹梢在風中沙沙作響。
一切似乎都在改變，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棺材完全落入墓穴的時候，麥格教授彎下腰，從旁邊那堆新翻的土裡捧起一把，撒在上面。
土落在棺材上，發出像雨滴打在屋頂上的沉悶聲音。然後她直起身，退後一步，用魔杖指引著那些被翻出來的泥土，地面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微微拱起的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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