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教授去世的訊息在霍格沃茨傳開後,城堡裡的氣氛變了。
走廊裡的笑聲少了,學生們走路的時候腳步放輕了,連皮皮鬼都消停了兩天,不再往走廊裡扔糞蛋。
在四樓,雷諾的宿舍門外,鮮花一天比一天多。
學生們從溫室。從禁林邊緣。從城堡周圍的草地上採來野花,紮成小束,放在門口。有雛菊,有蒲公英,有叫不出名字的藍色小花,還有一些顯然是斯普勞特教授悄悄從溫室裡剪來的玫瑰,插在玻璃瓶裡,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黑湖岸邊也堆了不少,有人在雷諾被撈上來的地方插了一根木棍,棍子上繫著一條格蘭芬多的圍巾,很快,其他三個學院的圍巾也被系在了上面,被風吹起時像是一面多彩的旗幟。
“他一定很喜歡這個。”海格站在他的小屋前,手裡端著一支巨大的酒杯,因為手發抖,裡面的黃油啤酒泡沫不斷地從杯口撒出來,但他毫無知覺,只是遠遠看著那面旗幟,還有在旁邊留連的學生們,“多麼熱情的人啊,雷諾教授,願你在天堂看到這些會開心......”
雷諾的父母在事發後的第三天到了,他們從法國趕來,透過飛路網從倫敦轉道,鄧布利多派麥格教授去霍格莫德迎接。
兩位老人出現在城堡門口的時候,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都停了下來。
雷諾先生很高,很瘦,背微微有些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領口繫著一條墨綠色的領帶。他的頭髮全白了,但眉毛還是深色的,壓在眼睛上面,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實際更嚴肅。
雷諾夫人比他矮一個頭,胖一些,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手裡攥著一塊已經揉皺的手帕。
她的眼睛紅腫,但臉上沒有淚,大概在路上已經哭完了。
麥格教授帶他們去了校醫室,龐弗雷夫人把雷諾教授的遺體安置在一個單獨的單間裡,用魔法儲存著,不會腐爛,不會變色,就像睡著了一樣。
雷諾先生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走過去,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雷諾的頭髮,那些金色的頭髮已經被整理過了,服帖地貼在額頭上。
雷諾先生沒有說話,但高大的身影晃動了幾下,但最終還是站穩了。
雷諾夫人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看著床上的兒子,嘴唇在發抖,手帕被她擰成了麻花。
沒有人催促這位老婦人,但她還是在走了進去,趴在床邊輕輕抽泣,那種壓抑破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像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裂開。
雷諾先生把手放在她肩上,他的眼眶也紅了,但仍然努力維持著風度。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麥格教授站在他旁邊,斯內普和塞萊斯特也趕了過來,但他們沒有走近,只是站在走廊裡。
沒有人說話,校醫室裡只有雷諾夫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龐弗雷夫人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遞給誰,最後她把茶放在走廊的窗臺上,轉身回去了。
雷諾夫人哭了很久,久到窗臺上的茶涼透了,在丈夫的幫助下直起身,用那條已經溼透的手帕擦了擦臉,轉過頭,看著鄧布利多。
“我們想看看他的房間。”她的聲音沙啞,濃重的鼻音讓她的法國口音顯得更加含混不清。
“請跟我來。”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雷諾教授的宿舍還保持著那天他們檢查時的樣子,寫字檯上的教案和論文已經被收走了,金色的相框還在,裡面的克洛伊還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