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剛才握著她的手，微微展開的掌心，那些被她的手指壓過的紋路，然後他把手收進袍子口袋裡，攥成拳頭。
他轉身，朝地窖走去。
走廊裡的蠟燭一盞一盞地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很長，很瘦。
斯內普走下最後一層樓梯，走進地窖，走廊裡的燈比樓上暗，牆壁更厚，空氣更涼。
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從那一小扇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銀白色的光。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塊光，站了很久，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遠處的拉文克勞塔樓上，有一扇窗戶還亮著燈。
他知道那是誰的房間。
壁爐被點燃，斯內普坐在桌前，攤開一本沒有批完的論文，拿起了羽毛筆，他的手指還留著她的體溫，他的手心還有她掌心的觸感。
他低下頭，開始批改作業。
紅色的批註和往常一樣刻薄，但字跡比平時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壁爐裡的火燒起來了，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洋洋的，窗外，拉文克勞塔樓的那扇窗戶還亮著。
雷諾教授去世後的星期一，塞萊斯特站在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裡，面對著一群六年級的學生。
她把手放在講臺上，教案攤在面前，那是斯內普在雷諾教授的教案基礎上再次幫她整理的。
那個教案寫得極其詳細，每一個知識點的講解順序，每一個咒語的演示步驟，甚至每一分鐘該做什麼都標得清清楚楚。斯內普沒有把教案交給她就走了，他說“你按照這個講就行”，語氣像是在交代一個簡單的魔藥步驟。
塞萊斯特再次把教案看了一遍，然後輕輕合上，她抬起頭，看著那些六年級的孩子。
那些稚氣的臉上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確定，雷諾教授去世了，助教老師代課，他們不知道這門課會變成什麼樣。
“請把課本翻到第三百七十一頁。”塞萊斯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我們講攝魂怪。”
教室後排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斯內普走進來，黑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最後排的角落裡，靠牆站著，魔杖握在手裡，雙臂交叉在胸前，面容嚴肅得像一尊剛從地窖裡搬出來的石像。
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轉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塞萊斯特沒有看他，繼續講課。
“攝魂怪被稱為‘沒有靈魂的生物’。它們以人類的快樂為食，靠得太近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她從講臺後面走出來，走到學生中間，“對付它們只有一個咒語——守護神咒。”
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舉起手。“教授，守護神咒太難了，我聽說，很多成年巫師都放不出來。”
“是的，守護神咒是高等級的防護咒語。”塞萊斯特點點頭，示意那個男孩把手放下，接著說，“但現階段我並不要求你們放出完整的守護神。你們只需要理解它的原理，以及嘗試讓魔杖尖端噴出銀色的煙霧，這已經足夠在考試中拿高分了。”
在之後的十分鐘時間裡，塞萊斯特用她一貫空靈的聲音講述了守護神咒的施法原理，然後她讓學生們掏出魔杖，開始在腦海裡找尋最開心幸福的記憶。
“不用唸咒語，只需要握好魔杖，搜尋記憶之海，找尋沉浸其中最靚麗的一粒珍珠。”塞萊斯特說。
斯內普站在後排，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盯著最前排的一個男生，那個男生的魔杖握法不對，手腕太僵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不是他的課。他告訴自己，這是塞萊斯特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