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垂著眼瞼，黝黑的眸子看著她。
“什麼話？”他問，耳邊是自己轟鳴的心跳聲，那速度比剛才墜樓時還快。
“西弗勒斯，我愛你。”
風從他們身邊流過，很輕，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斯內普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塞萊斯特等了一會兒，除了風聲沒有等到其他的聲音。
“那麼，”她忍不住問，“你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斯內普沉默著，風在他身後推著他，像是在催他，又像是在幫他穩住。
“............”巨大而快速的心跳聲還在他的耳邊響著，吵得他無法思考，無法想出一個體面的得體的回單，於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後，他說，“沒有。”
塞萊斯特似乎有些意外，她歪了一下頭，認真地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很白，嘴唇抿得很緊，眼睛沒有看她，他在看遠處禁林的樹梢，在看黑湖的水面，在看任何可以不用與她對視的東西。
“可是，你的情緒脈絡不是這樣說的，”似乎為了佐證自己的判斷，她接著說，“你的眼睛也不是。”
斯內普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朝著天文塔的窗戶飛去。著陸的時候他的腿有些軟，但他的手還是很穩，一直箍著她的腰，直到她的腳踩到了石板地。
在落地的一瞬間，斯內普鬆開手，退後一步，又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陰影裡。
月光照不到他的臉，只有他的黑色輪廓靠在牆上。
塞萊斯特仍然站在窗邊，轉過身看著他。她的袍子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頭髮也亂了，但她的眼睛很亮。
“我以為你會馬上離開。”她說。
斯內普沒有動。
“我以為你不會說出來。”他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嘶啞的，像砂紙磨過石頭。
塞萊斯特輕輕嘆了一口氣，靠在窗框上。
“我本來確實不打算說。因為不說，你也知道，就像我也知道你對我也是一樣的感情。”她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但最近發生的事讓我改變了主意。”
斯內普沒有說話，等著聽她的訴說。
“麥格教授和厄克特先生，他們認識五十年，可相守卻不到一年。”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塔頂顯得很輕，“還有雷諾教授，那麼年輕，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送了命。”
她向前走了一步，看到斯內普的身影在晃動，又收回了腳步。
“我們之間不是單相思，西弗勒斯。我們兩個，誰也不是雷諾教授，另一個也不是克洛伊，我們和他們不一樣，這一點，我很確定，你否認不了。”
斯內普的手指在陰影裡攥成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