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沉默著。
他們走過一條掛著女巫畫像的走廊，女巫在畫框裡打鼾，在她旁邊時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們的勇士。
斯內普沒有看那些畫像，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黑暗中。
“見過。”好半天，他的聲音才從黑暗中傳出來。
塞萊斯特沒有追問，等著他繼續說。
“我在黑魔聖殿裡見過很多人。”斯內普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被貝拉抓來的。被盧修斯騙來的。被卡羅兄妹在路上截住的......布特是其中一個，他在魔法部的聲望太高，公開反對黑魔王太多次，黑魔王想收服他。”
他們走到七樓，斯內普停下來，靠在牆上。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禁林裡貓頭鷹的叫聲。
“布特不肯，他的嘴很硬，骨頭也很硬。於是，黑魔王讓人用刑，即便是這樣，他也沒說過一句軟話。後來，盧修斯建議說用奪魂咒，但黑魔王不同意，他說奪魂咒‘不夠高尚’，他要讓布特自己跪下來認錯，讓這把硬骨頭徹底地屬於他。”
塞萊斯特站在他旁邊，提著燈，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在陰影裡，看不出顏色。
“再後來，黑魔王命令我給他熬製了一款專屬藥劑，算是“彌留”的最初版本，專門用來折磨人，讓人分不清現實和幻覺，讓人清醒著受罪，但不會死。”斯內普的聲音更低了，“那時，我剛剛回到黑魔王的身邊，亟需讓他相信我的忠誠，所以......我熬了那種藥，然後親手灌進布特的嘴裡。”
他停了一下。
“除了第一次灌的藥以外，我在後來藥裡摻了恢復劑和鎮定劑，劑量不大，不會影響毒藥的折磨效果，那樣會被黑魔王發現。而且，我還要防著他，如果他扛不住折磨放棄了，那我所做的就成了他手裡的把柄......”
塞萊斯特看著他的側臉。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的肌肉繃著。
“所幸，後來他被鳳凰社救走了，”斯內普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好像如釋重負，“這樣倒是省了我很多藥劑。”
塞萊斯特沉默了一會兒，“是你告訴鄧布利多的。”
斯內普沒有回答。
“轉移的時間和路線，是你傳出去的訊息。對嗎？”
斯內普還是沒有說話，他看著走廊盡頭的黑暗，好像在等什麼東西從那裡走出來。
過了幾秒，他說：“寂靜之聲。”
塞萊斯特愣了一下。
“你和我，我們在最開始就約定過，”斯內普轉過頭看著她，“寂靜之聲，不要榮譽，不要認可。我們只要機會，做我們認為對的事。”
塞萊斯特看著他，提燈的光在她手裡晃了一下，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蜘蛛尾巷的廚房裡，他們對著煤油燈，說那些話。
那些話說了很多年了，她還記得，他也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