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在一夜之間變空了,學生們拎著箱子,擠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回家了。
城堡的走廊裡不再有嘈雜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笑聲,畫像裡的居民們開始大聲聊天,不用擔心吵到過路的學生。
費爾奇先生少了要追的人,顯得有些不適應,他拎著水桶和拖把在走廊裡走來走去,不知道該擦哪裡。
洛麗絲夫人跟在他腳邊,尾巴翹得高高的。
塞萊斯特原本打算回家,謝諾菲留斯已經寫信來問她什麼時候到,並且告訴她,她寄回的那株植物的分枝很可能是打人柳的和某種雨林藤蔓的雜交產物,生命力極其頑強,他把它種在了院子的圍牆下,甚至沒有施保溫咒,它一樣長勢喜人。
盧娜還在信的末尾用綠色墨水畫了一棵聖誕樹,樹上掛滿了她想象中的果實。
但,布特教授不讓她走。
“詛咒的發作沒有規律,萬一呢?”布特教授站在他的辦公室裡,桌上是堆積如山的書和羊皮紙,蠟燭燒了好幾根,蠟油滴在紙上,幹了,結成了硬塊。
“萬一你遠離霍格沃茨,遠離這座城堡的魔法防禦,它可能趁虛而入。”
“但我只是回家幾天......”
“我還是建議你留在這裡,或許你可以用飛路粉和家人聯絡。至少等我們確定詛咒的危險期已經過了,你想去哪裡都可以,現在不行。”布特教授的態度很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塞萊斯特站在他的辦公桌前,看著他。
他的臉比剛來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更突出了,眼窩更深了,他的左手放在桌上,那兩根殘缺的手指搭在一本翻開的大書上,書頁上是密密麻麻的古老咒語符號。
他的指甲很久沒剪了,長得有些捲曲。
“布特教授,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什麼?”
“您看起來不太好,臉色蒼白,眼袋很重,瘦了很多。”
布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很忙,沒有時間睡覺,沒有時間吃飯。”他把那本書合上,另一隻手從書堆裡抽出一本更厚的。
“禁書區的書,大部分我已經翻過了,剩下的這些,再給我兩週就能看完。”
塞萊斯特看著他,他的能量場在變弱,並不是蒼老所帶來的緩慢自然的衰退,而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消耗的,加速的枯萎。
他像一根燒得太快的蠟燭,燭焰很大,蠟油在迅速減少。
“您需要休息,布特教授。”她說。
“不,我不需要休息,我需要的是時間。”布特翻開那本厚書,目光落在某一頁上,就不再移動了。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找你。”
塞萊斯特站在門口,還想說什麼,布特教授已經低下頭,開始讀那本書。
他的眼睛在字裡行間移動著,嘴唇沒有動,但額頭上的皺紋在加深。
塞萊斯特轉身走了,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