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要告訴他是誰給的聖誕假期裡，塞萊斯特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弗立維教授的筆記整理上。
弗立維教授把三十多年來手寫的魔咒課筆記分門別類地裝在幾個大紙箱裡，讓家養小精靈搬到了她的宿舍門口。
塞萊斯特每天早上在窗前坐下，開啟箱子，一份一份地整理。
有的筆記寫在羊皮紙上，有的寫在普通的信紙上，有的是隨手撕下來的日曆背面。
弗立維教授的字很小，擠在一起，像一群螞蟻在紙面上爬，但他寫得很清楚，每個咒語的手勢。發音。注意事項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她按照主題把它們分類——魔咒改良。教學心得。咒語比較。錯誤案例......每分好一類，她就用細繩捆起來，貼上標籤。
標籤上的字跡是她的，飄忽的，像風吹過的痕跡。
斯內普有時候會到她的宿舍來，他坐在窗前那張新放的小寫字檯後面。
那張桌子是他從儲藏室裡找出來的，不算大，但夠用，桌面朝東，上午的陽光照在上面，把羊皮紙照得發白。
斯內普坐在那裡批改論文，或者看他自己帶來的魔藥典籍，或者什麼都不做，只是坐著，喝茶。
兩個人並排坐著，像教室裡並排的課桌。
他寫他的，她寫她的。
偶爾，他的手臂會碰到她的手肘，他就會往回縮一點，過一會兒又會碰到，他又會縮。
塞萊斯特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挪開。
有一天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面前的桌上，把羊皮紙的紋理照得很清楚。
塞萊斯特放下羽毛筆，活動了一下手指。
“布特教授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應該說，越來越不好。”她的語氣裡有化不開的擔憂。
斯內普沒有抬頭，他的手還在批改論文，紅墨水在紙面上劃下一行批註。
“他的能量場在變弱，不是慢慢變的，是在加速，就像......”她想了想，聲音低了一些，“就像一顆被從中間挖空了的樹，外面看著還在，但裡面其實已經撐不住了。”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黑湖的水面在冬天的陽光下很亮，像一面被擦過的銅鏡。
“他病了，在來霍格沃茨之前就病了。”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緩慢，沒有什麼情緒，“大概只有兩三年的壽命了，所以他才和鄧布利多強硬要求來做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
塞萊斯特的眼睛瞪大了，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這麼嚴重？那......他自己知道嗎？”
“知道，鄧布利多建議他去聖芒格檢查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斯內普轉過頭看著她，“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這個職位的詛咒會應驗在他的神聖。死在疾病手上和還是死在詛咒手上，對他來說沒有區別，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把這件事做完。”
塞萊斯特看著窗外，湖面上的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那他這個工作強度，能撐到學年末嗎？”
“照他現在的用法，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