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髮有一縷垂到了臉頰旁邊，她想要伸手撥開，但完全做不到。
她站在自己身體外面不到一米的地方，漂浮著。
教室裡的一切她都能看到，後排的一個男生在課本下面壓了一本漫畫書，漫畫書上是會動的畫，一個騎士在追一條龍。
靠窗的一個女生在偷偷吃糖，糖紙在陽光下反光，一閃一閃的。
講臺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她忘記喝的水，水面上漂著一小片灰塵。
她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但她碰不到。
她試著往前走，想要走回自己的身體裡，她的意識動了一下，但她的身體沒有移動。
她的靈魂站在原地，像一個被釘在牆上的影子。
塞萊斯特聽到自己的心跳，不是從胸口傳來的，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關著的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分鐘，也許更久。
她的身體動了一下，手指鬆開，粉筆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講臺下面。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那種感覺像是被水嗆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口氣，肺裡突然灌滿了空氣，又脹又疼。
她的眼睛眨了眨，手指攥住了講臺的邊緣。
教室裡還是安靜的，學生們看著她，有的在等她說下一句話，有的在低頭抄筆記，有的在發呆。
好像沒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對。
塞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把飄到前面的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博格特的應對方法，”她的聲音恢復了一些，但還是比平時輕，“最關鍵的一點是，不要讓它知道你怕什麼，它讀取的是你的恐懼，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恐懼，你就能控制博格特。”
她拿起另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控制恐懼”四個字。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音，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下課鈴響了，學生們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兩個拉文克勞的女孩走到講臺前面，停下來。
“洛夫古德助教，您不舒服嗎？”
“沒有。”塞萊斯特把粉筆放回盒子裡，“只是有點累。”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短髮的那個再次，“您剛才有大概一分鐘沒說話，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我們都在等您。”
塞萊斯特的手指在粉筆盒邊緣停了一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正常，“那時候，我......在想怎麼講。”
兩個女孩沒有追問，抱著課本走了。
塞萊斯特站在講臺後面，粉筆盒裡的粉筆一根一根地碼著，很整齊。
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粉筆，放回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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