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臉頰凸起一塊，嘴唇緊緊抿著，不再開口。
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我的錯。”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角落的病床，布特教授靠在枕頭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嘴角有乾涸的血痕。
他的被子滑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鎖骨，他的右手攥著床單，攥得很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像乾旱土地上裂開的溝。
他看著塞萊斯特，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他的眼淚已經流過了，在白天，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
龐弗雷夫人說她下午給他送藥的時候，發現枕頭溼了一片，他沒有解釋，她也沒有問。
“是我提議讓她去和魂蛻溝通......”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我讓她去，是我害了她。”
斯內普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從欄杆上鬆開了，垂在身側。
布特教授的目光從塞萊斯特身上移開，落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旁邊一直延伸到牆角。他的目光沿著那道裂縫慢慢地移動。
“我以為這是必要的研究，我以為我是對的......”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整個人看起來快要碎了，“她快死了......她就快死了，因為我的研究，是我的錯！”
鄧布利多走到布特的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他的手放在布特的手背上，那隻手很瘦，骨節突出，皮膚薄得像紙。
“伊萊，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們對魂蛻的瞭解太少......”
“我知道得太少，就不該讓她去碰！”
布特教授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大到校醫室的窗戶都震了一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彎了下去，臉漲成了紫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龐弗雷夫人快步走過來，把一瓶藥劑遞到他嘴邊，他喝了一口，咳嗽慢慢停了。
他的頭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鐵刺站在塞萊斯特的床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在布特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重新落在塞萊斯特的身上，似乎想要從這個單薄瘦弱的身軀上找到突破口。
斯內普走到布特床前，他的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繃得很緊，下頜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鼓起來。
他看著布特，看了幾秒，然後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布特的領子。
布特教授的身體被他拉起來，被子滑到了腰上，脖子被領口勒住，臉更紅了。
“哦，西弗勒斯，冷靜一些......”龐弗雷夫人想要上前阻止，但被鄧布利多攔住了。
“如果你覺得自己有罪，就想辦法。”斯內普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像砂紙磨過鐵皮，“不是在這裡哭哭啼啼，干擾別人的思路。”
他的手指收緊了，布特的脖子被勒出一道紅印，“你不是研究了一輩子黑魔法嗎？那就想想辦法，把她弄回來。”
鄧布利多的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斯內普。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里充滿擔憂。
龐弗雷夫人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瓶藥，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布特教授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壓到極限之後反而變得格外平靜的東西。最終，他點了點頭。
斯內普鬆開手，布特摔回枕頭上，咳嗽了幾聲，咳完之後他喘著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血絲。
龐弗雷夫人立刻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深紅色的藥水，倒了一小杯，遞給布特，那是尼克。勒梅的長生不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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