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這是你送我的嗎？除了第一次在課堂上，第二次在睡夢中，後面四次都在她獨處的時候。
一次是在圖書館，她正在書架之間找一本關於靈魂魔法的書，書名很長，叫《靈魂的隱秘之道——從古代巫術到現代黑魔法的演變》，作者是一個十六世紀的法國巫師，名字又長又拗口。
她的身體靠在一排書架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本書，書的封面是皮的，很舊，邊角磨破了。
她的靈魂從身體裡滑出來的時候，那本書從手裡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平斯夫人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到書掉在地上，皺著眉走過來，彎腰撿起來，放回了書架上，她想要說什麼，但馬上被幾個在書架後分享糖果的學生吸引了注意力，她朝那幾個孩子走了過去，完全沒有看到塞萊斯特的靈魂站在三英尺外。
第四次是在溫室裡，她蹲下來檢查一株極地苔蘚的生長情況，靈魂忽然脫離了身體，她看著自己蹲在那裡，手還懸在苔蘚上方。
斯普勞特教授從旁邊經過，問了一句“還好嗎”，她的身體當然不會回答，但斯普勞特教授以為她在專心觀察，沒有打擾，躡手躡腳地走了。
第五次是在校醫室裡，布特教授正在看她的筆記本，她的身體坐在床邊，頭微微低著，像在看自己的手。
靈魂離開的時候她看到布特教授抬起頭，看了她的身體一眼，沒有叫醒她，大概以為她在打盹。
靈魂抽離的次數躲起來，塞萊斯特也開始適應了。
她不再慌張，不再急著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她利用那些短暫的時間做一件事——走到魂蛻旁邊，試著和它溝通。
最近的這次，第六次，發生在她的宿舍裡。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她坐在寫字檯後面，面前攤著那本《靈魂的隱秘之道》，翻到了第七章，講的是靈魂與植物之間的能量交換
。她正讀到一段關於“魂蛻的種植者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其同化”的文字，羽毛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墨水從筆尖滲出來，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小團。
她的手指僵住了，很突然，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她看到自己坐在寫字檯後面，右手握著羽毛筆，筆尖還戳在紙上，墨水滴下來一滴，又一滴。左手按在書頁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蓋上有墨水漬。
她的臉半側著，朝著窗戶的方向，陽光照在她的右半邊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她的靈魂站在自己身體大約兩三步遠的地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她能看到自己的睫毛在陽光中投下的陰影，能看到袍子領口有一根沒剪斷的線頭。
她沒有慌張，甚至沒有再多看自己一眼，轉過身，朝窗臺走去。
陽光穿過她的身體，沒有影子，光線直直地落在那堆舊書上，落在魂蛻的小魚缸上。
她的腳沒有踩到地板，她的身體在飄，但那種飄不是失控的，是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是之前幾次靈魂抽離時她就發現的，她覺得此時的自己更像一條魚，沒有支撐，但可以飄，可以遊。
她走到窗臺前，低下頭，看著小魚缸裡的魂蛻。
還是那個樣子，花苞半透明，莖又細又長，泥土上的銀白色粉末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用靈魂的眼睛看它，和用肉體的眼睛看它，並沒有區別。
不，是有區別的，此時，她看不到它的能量場，看不到它的脈絡，看不到任何她平時能看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