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魂蛻選了你她站在那裡，等了幾分鐘，等她感覺到那陣熟悉的拉扯感從胸口傳來的時候，她沒有抗拒，那是她的身體在叫她回去。
在被強行拉回身體之前，她走了回去，穿過那張堆滿書的寫字檯，走到自己的身體面前，看著那張臉。
很瘦，顴骨突出，眼窩下面有青印，嘴唇沒有血色，她看了幾秒，然後又向前走了一步。
那種感覺像是把一件脫下來的衣服重新穿回去，袖子要對準手臂，領口要對準脖子。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是手腕，然後是肩膀。
眼睛閉上，又睜開眼睛，被陽光刺了一下，她眨了眨眼，低下頭，看到右手還握著羽毛筆，筆尖下的羊皮紙已經被墨水洇溼了一大片。
羽毛筆被插回墨水瓶裡，塞萊斯特捲起右手袖子，那道金色印記果然靜靜地躺在在手腕內側，像一條被烙上去的紋路。
她用手指擦了擦，沒有任何變化。
塞萊斯特把袖子放下來，站起來，把椅子扶正，合上那本《靈魂的隱秘之道》，夾上書籤，然後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走出宿舍，朝校醫室走去。
布特教授正靠在枕頭上看一本關於詛咒符號學的書，他的臉色比上週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點血色，但他的手還是瘦，青筋凸起來，像地圖上彎彎曲曲的河流。
他看到塞萊斯特走進來，把書放下，摘掉眼鏡。
“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讓人去叫你。昨天那份關於魂蛻能量波動的記錄，你寫的第七段......”
“布特教授。”塞萊斯特走到床前，拉過椅子坐下，打斷了他的話。“我經歷了一次靈魂抽離，就剛才，在宿舍裡。”
她把袖子捲起來，露出右手腕內側的那道金色印記。
布特教授震驚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低下頭，看著她的手腕，他的眉毛皺了一下，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那道印記。
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接觸到她的皮膚的一瞬間就彈開了，停在空中。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印記。
“這麼燙？”他問。
“不燙，我不覺得有溫度上的差別。”
布特教授把手指湊近，但沒有再碰，他的指尖懸在印記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幾秒，然後收回來。
“不是溫度，是能量，它在排斥我，或者說，在排斥所有不屬於它的能量場。”他靠在枕頭上，看著塞萊斯特。“把過程講一遍，別漏掉每一個細節。”
塞萊斯特翻開筆記本，從她開啟那本書開始講，她講她讀到了第七章，講她的身體忽然僵住了，講她看到自己坐在寫字檯後面，講她走到窗臺前，講她伸手去碰魂蛻，講那道金色脈絡從花苞裡飛出來，講它落在她的手腕上，講它融進了她的皮膚裡。
她講得很慢，每一個細節都講到了，包括陽光穿過她的身體時沒有影子，包括她碰到花苞時那種像溪水一樣冰涼滑膩的觸感，包括花苞動了一下，包括它沒有再回應她的第二次觸碰。
布特教授聽完了，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半閉著，嘴唇在動，像在默唸什麼，又像在咀嚼她說過的那些話。
“看來，魂蛻選了你。”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低到塞萊斯特需要側過頭才能聽清。“之前就說過，我對魂蛻的瞭解不多，但我瞭解一些靈魂魔法。按照你所說的，魂蛻應該是在尋找一個能與它建立連線的人，而你的靈魂頻率，你對植物的感知力，或者還有什麼別的我們沒有了解到的方面，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讓它覺得你是可以建立連線的人。”
“您是說，它信任我？”
“可以這樣說。那道印記大概就是它給你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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